上山的路有官军把守，于是，他沿着一条半毁的、未经开辟的土路，爬上了满目疮痍的小连山。

山间也有打着火把、扛着铁锹的官兵，大约有几十个人，宛如萤火光，在山间分散游移。

乐无涯有意避绕着他们，借着石伏木的掩护，在山间灵活前行。

尾随了两三个人后，乐无涯发现他们似乎并不是挖掘活或是遗，而更像是在警戒。

或者说……搜寻？

山中搜索的人不少，乐无涯不被人察觉，见前后皆有火把缓缓靠近，他瞥见山侧崖上有一个坍了一半的，便就近往一纵，钻了去。

可他双脚刚一落地，中便猛地探了一只手，发力把他揪了去！

一刻，乐无涯颈上被一把冰冷的矿刀抵住了。

“别动……别动……”

然而，这劫持的人显然是业务不娴熟，听起来比乐无涯这个被劫的更惶急，“有、有吃的没？”

疑云（二）

不需照面，只一句话，乐无涯便能断定，这是个好人。

狭路相逢，此人又手持利，大可以趁乐无涯尚未好准备时攮他七八个血，待他毙命，想要什么，从他的尸上搜检便是，何必开他索要？

……还讲礼貌。

明确了这一后，乐无涯将手指从机扩上挪，袖一翻，挡好了那蓄势待发的袖箭：“有。有饼。”

他指一指腰间。

一刻，乐无涯上骤然一轻。

那人似是饿疯了，劈手抢走了乐无涯的褡裢，野兽似的搭着鼻，从里面倒了饼，一张嘴，便连油纸带面饼，生生撕来了一大块。

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，将刚嘴的饼吐了一大半，只就着油纸，将一小角饼咽了去，噎得伸脖瞪。

弥漫着郁的血腥气。

乐无涯想，他必是受伤了。

奈何周遭漆黑一片，他无从判断况，只好替他顺了顺后背，确认了他至少上半没有创。

那人被他顺了气，有些诧异地缩了一后背，像是受了惊的大狗。

他扭过脸来，也想看一看乐无涯。

然而，二人黑暗，谁也看不清彼此。

上面的脚步声愈发近了。

那人也停了咀嚼，呆呆地翻着睛瞧向上方，握了手中的矿刀。

刚发生泥石的山柔疏松，随着来人的靠近，簌簌地泻泥来，似乎随时有可能发生塌方，将乐无涯和这来历不明的劫持者埋在里。

借着投的微光，乐无涯终于看清了劫持者的脸。

那人意外地年轻，肤黑亮，半张脸的廓尖瘦，看起来是个清秀的、十七八岁的青年。

但他另外半张脸就不那么赏心悦目了，像是被野兽撕咬过似的，稀烂，颅骨塌陷。

这看上去是旧时留的伤。

而被这一场陈年的重伤毁掉的，不只是他的容貌。

他仅剩的一只睛里没什么神采，珠呆滞，面颊肌不受控地间或搐一。

……像个傻。

上方的两名官兵碰了面。

他们应该是熟人，径直攀谈起来：

“狗儿，找着了吗？”

“看你说的，找着我早去报功了，还跟你在这搭嚼耍？”

“找着了告我一声啊。有功咱弟兄伙一起立嘛。”

“不如一走算咧。”

“别咧，周太爷吩咐过要分开寻，你要找着啥，就……就发这个信号，咱几个瞅见都会过去的。”

“人老怕个球啊？你又不是知不，我打小就怕鬼，这搭老有鬼火飘，看着真哈人！”

二人一聊起来就没个完。

泥土石块不住落，把中的乐无涯和傻的脚踝都掩埋了起来。

所幸上聊天的两人也察觉了脚土壤稀松，生怕一个不小心跌崖去，及时中止：“算了算了，嫑聊了，再磨叽一会，咱兄弟伙搞不好叫土埋了，那就到咱们变鬼火晃悠喽。”

“你啥乌鸦嘴啊，快走快走！”

待官兵脚步声远去，乐无涯立即钻半塌的，朝里面的人递了手去。

那人的行动十分笨拙，借了乐无涯的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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