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办闻言，惊讶之余，立即打开了话匣，滔滔不绝：“大人是从京外调的，难怪不知，您没跟那位打过……”

明恪的运真不好啊。

待他从王肃离开，已是次日凌晨。

他默默回到右佥堂的太师椅上坐，沉良久，忽然对自己亲信的掌案书办发问：“我听闻你们私议论，说闻人约像谁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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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，大多数八卦从来传不许英叡的耳中。

待乐无涯转了都察院，许英叡才从怔忡中醒过来，蓦然抬，却只捕捉到了他直如松的背影。

然而，奇怪的是，与闻人约相关的言总是格外特殊：

“……”许英叡无语片刻，“‘那位大人’到底是谁？”

乐无涯面沉沉，郑重：“臣领旨。”

他饶是颇擅文字，也是语良久，结半晌后，才：“……令人一见难忘啊。”

“若有任何顾虑，尽同我说，我去过四五次灾地，对程还算熟悉，总能为你解答一二。”

……着实古怪。

临行前，王肃又把乐无涯唤去，耳提面命一番，无非是教导他莫忘御史职责，守住底线，不可与当地官员过从甚密。

人们提起他时，是无一例外的讳莫如，不仅藏着掖着，不敢大肆议论，还总是用“那位大人”作为指代。

不得不说，还解气。

“他？”许英叡诧异万分，“他像乐逆？”

闻人约与旁人相似之事，他偶有风闻。

许英叡蹙眉：“你先前和乐逆很熟吗？”

见乐无涯神偏冷，许英叡以为他是初次领赈灾重任，有些张，便宽他：“此次灾祸不算严重，只涉三个村落，明恪，你只需章办事即可，无需太过张。”

。”

许英叡不知到底有多像，不由担心起来：

不过……属于是恶人自有恶人磨。

“许兄宽厚仁德，有者之风，您特来宽，明恪甚为激。”乐无涯顿了顿，，“然而，许兄能说‘只涉三个村落’之言，确实令明恪担心。”

许英叡：的确没见过这样的人。

“哎呀，大人低声低声！”书办急得直打手势，“真真是一模一样啊。”

许英叡的脸轰的一涨红了，支吾着说不话来。

许英叡：“……啊？”

像谁不好，怎么偏偏像乐逆？

书办见他眉锁，又：“乐无涯此人贪得无厌，胆大包天。当年，他主理了一桩杀人案，那犯事的柳姓纨绔，是靳冬来靳大人的私生，靳大人暗中给他送去五百两银打，他将钱收了，也确实抬了抬手，判了个放，这本是给双方台阶，过几年便能设法将人回来，谁知……”

许英叡：“……啊？”

……显然是还在记他与元晋会面的仇。

他这才后知后觉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。

书办立即撇清关系：“只见过几面而已。可那风姿真是、真是……”

许英叡为人宽和，但与全大理寺都可以欺负一的大理寺卿张远业不同，他对吏员们约束甚严，严禁妄议朝政。

“嗯。”

说到此，书吏声音更低：“结果他自己跑去截路，冒充土匪，把姓柳的给杀了……”

乐无涯直言不讳：“我担心许兄。”

许英叡见他仍是冷冷淡淡，不如往日开朗，便认为他心结难纾，继续劝解：“若一切顺利，一个月便能归来，届时我请你到我堂上，喝一壶今年新的大红袍。”

他本以为这次会派自己去，毕竟他赈灾的经验要更丰富些。

他压低了声音：“闻人大人，真真像极了那位大人啊。”

“消息传回来，靳大人差哭死过去，大病一场。他嗣艰难，这辈就这么个私生，乐无涯给人绝了后，居然还提着补品礼上门探病……后来乐逆自己认罪，又把靳大人攀扯来，叫他也判了个抄家放，听说人还没到放地就死在半路了，您说说看，有这样的人吗？”

乐无涯看他一，恭敬：“多谢许兄。”

见许英叡的神中没有被戳中的怒意，反而有些自愧，乐无涯拱手一揖：“明恪虽读书不多，却始终记得‘一民之亡，皆失其养’的理，常以此自勉，今日明恪也将这句话赠予许兄。久居庙堂确是幸事，可您与我，终究也是天万民之一。”

乐无涯这回倒是虚心受教：“是。官明白。”

书办四看了看，确认衙中无人，才放心来，贼似的凑到许英叡旁，小声：“大人可知乐无涯？”

许英叡为右佥都御史，同样负监察地方之责，从昨夜开始便来衙中候着，直到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