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定夺？定夺什么？

皇上都知此事了，哪儿还有他王肃定夺的余地？

王肃从嗓里挤一声沉的喟叹来：“明恪，并非是我刻意刁难于你，你初上京，事还是谨慎些为好，随意攀皇室中人，极易惹火上。你可明白？”

乐无涯面上的恭谨是十足十的诚恳：“官受教，多谢都宪大人指。”

王肃：“……”他如此乖觉，多训他两句，反倒像是自己严苛待人了。

他只得忍住一腔憋闷，摆一摆手：“去吧。”

乐无涯饮尽金银，拱手了谢，步履轻快地走理政主厅，回望向那“肃政饬法”的匾额，微微一笑。

老王，拿一份案卷来，就想拿我？

虽说你老得都秃了，但到底还是了。

他敛袖负手，快步签押房，召来豫州御史，签发京文书。

他面上轻松自在，脑中则是风云变幻。

在他面前，总共摆着三盘棋。

第一盘棋，与他对弈者，乃是五皇。

因着前段时日小六的一通谋算，令五皇见罪于皇上，背上了个“不悌”的坏印象。

乐无涯正是借着这一盘残棋，就势了去。

五皇宛如惊弓之鸟，终日惴惴惶惶，见自己朝，外貌又与故人颇为相似，必然起疑。

对他来说，这是抓住他六弟小辫的大好时机。

趁着皇上赐宅邸给他、新府人手短缺的时机，五皇立即儿地送来了线，以探虚实。

那么，叫五皇耳朵里能听到什么，便全凭乐无涯的心意了。

这一盘棋不难，只需无声地打其中，传递错误的报，再慢条斯理地推至腹地，五皇便会自阵脚。

与他对弈的第二人，则是王肃。

王肃此人，貌肃心窄，最喜一切就班，最恨的便是“变数”二字。

在他看来，案卷该年份归档，奏章须依格式誊写，就连每日上衙途中迈的步，都恨不得要拿尺规量个合适的步距来。

单是如此，乐无涯不至于当年临死了还要揍他一顿。

关键是，对王肃而言，“规矩”这个词，是可以因人而异的。

皇上想杀乐无涯，那他就能拼凑好几份他通敌的罪证来。

那段时日，说来还有趣。

王肃造几份假证，乐无涯便要借势而为，攀扯几名同样涉罪的官员。

且不比王肃的信雌黄、牵附会，他是有真凭实据在手的。

宗曜的叔叔与兄，便是王肃企图给他扣“伤化民”帽时，被他顺嘴拉漩涡里的。

乐无涯说，对啊，我伤化民，宗家那叔侄俩跟我一起的，我这里还存了证据，要看吗？要看的话，您先别急，先记录在案，呈报御前，拿了皇上旨意给我看，我就上招供，坐实了我的罪责，让王大人差，好不好呢？

那段时日，他们俩一人在牢里，一人在牢外，针锋相对，斗智斗勇。

而牢狱中的乐无涯，生生折磨得王肃掉了好几斤，发更是成把成把地掉

乐无涯生生把王肃加在自己上的罪孽，罗织成了一张滔天网。

恐怖的网影笼罩在了大虞大小官员的上，骇得他们惶惶不可终日，恨不得他一杯毒酒，叫乐无涯赶暴毙了事。

说起来，他承认得最痛快的一桩罪名，便是项知节指证他偷盗昭明殿后的橘。

从王肃中听到这个罪名的时候，乐无涯愣了一愣，继而了多日来难得一见的虚弱笑容。

“啊，这件事我倒是真过。”乐无涯捧着脸，悠悠然，“我还偷过皇上的玫瑰饼、茯苓糕，王大人要不一并写上吧？”

审到后来，王肃连心气儿都被乐无涯生生熬没了，一见到他，便摆一副苦瓜脸来，稀疏得都能数清有几了，瞧得乐无涯暗笑不已。

这样的人，分明是旁人的、手，哪里是什么真正的奉公守矩之人？

而对王肃这样的人而言，除了“皇权大过天”外，“有嫡立嫡，无嫡立”便是颠扑不破的第二真理。

立贤？

对不住，祖训里没提，那就不应该有。

他的，定不移地焊在了皇上与五皇那里。

以乐无涯的，他自知在这样的人手事，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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