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项知节猛的一皱眉间，他撤回手来，得意洋洋地抱臂：“等什么时候拍你不疼，我们就走啊。”

项知节微微一笑，并不信这事有那么简单：“还有呢？”

乐无涯一愣，和小七对视片刻，三五除二便将他的来意想透了。

邵鸿祯本是个聪明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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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，天颜难见，皇上暂时不会亲自会见自己这么个芝麻小官。

后者抱着胳膊，打量着前者：“我们太爷叫你呢。”

项知是猜透了他的心思：“我也不想带他见老儿。可谁让他那么凑闹的？哪儿哪儿都有他。”

秦星钺蹙起眉尖，琢磨着这话，越琢磨越觉得很玄。

乐无涯手持一只大桃，恰在此时了屋，就见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向日葵似的朝他直转过来。

项知是睛往一瞄，伸手一拍他的伤。

诛心呐，诛心！

只是邵鸿祯那一撞，像是隔着百里之遥，沉重地撞上了他的心门。

他坐在牢里，迟钝的脑在剧烈的疼痛中慢慢运转，梳理此事的来龙去脉。

传闻，邵县令不知这几盆脏泼到自己上时，还很能稳得住，只待上面派人来审他。

项知节：“何时启程？”

不仅如此，他睛转了两转，豁然亮了起来：这不是打瞌睡就来枕么！

乐无涯猜想，他大概是想等着上使到来，临堂检举状告一番，带走几个益州鱼百姓的贪官污吏。

乐无涯实在无法，只好折返床边，拿起小勺，舀起来，送到六皇边，嘴里还嘟嘟囔囔地抱怨：“二十三了啊。”

“六哥，你真没劲。”

刚刚还在院里忙得有声有的如风，此刻如同死了一般的不吱声。

听到邵鸿祯的死讯，乐无涯并不动容，只是用三个字打发掉送信人：“知了。”

污血溅，足三尺有余。

一个首辅大臣，已足够打发他们了。

项知节笑，抿走了一，丝毫不以为羞：

他对着墙，哭了一阵，又笑了一阵。

……

若不是他病痛在、脑混沌，早该猜到了的。

因着和吕知州好，他知晓许多益州的秘辛。

“嗯，二十三岁了。”

“老听闻你受伤，推我来兄友弟恭一。”项知是一摊手，“被无奈，如之奈何呀。”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当那人大大方方、推门踏月而来时，项知节也只怔了片刻，便苍白地微笑：“七弟。”

——夜的南亭县，又来了一位薄兜帽的不速之客。

他笑过，哭过，面庞，趁着自己还清醒，一碰在了墙上。

“……老师，还要。”

被他所保护的百姓唾弃，于他而言，比凌迟更要痛上百倍有余。

项知节凝眉，沉不语。

他早知如此，毫不意外。

小七人都到了南亭，当面问，岂不是比去信问要更直接便利些？

“带你回京。带吕德曜上京。还有……”项知是一指外面的空茫月，“也带他去上京瞧瞧。”

这符合他的人生信条。

结果，一个兴台县民因斗殴被押送狱，路过他的牢房，认了这是县太爷，公然对着他啐一老痰：“呸，狗贪官！”

如风很平静地：“主有事找我，自会叫我；不是主叫的，我用不着回去。”

即使对事态走向的推测样样不差，乐无涯到底还是有不曾料到之事。

“他”是哪位，显而易见。

乐无涯将这层关窍想透后，就殊无张之意了。

这份信念支撑着他，即使他掌上被柴刀砍伤的创化脓染，致使他烧不退、神思困倦，他仍在勉力撑。

二十日后，邵鸿祯连一次堂审都未曾经过，就直接背上了收受贿、狎误事、兴众拒捕的三条大罪。

兜帽之，是项知是那张劲劲儿的笑脸。

果然，接来发生的一切，几乎没有超乐无涯的预想。

乐无涯认命地伺候六皇时，仅与他们半个院之隔的如风，正蹲在群之中，低着修剪枝，旁边是被乐无涯一嗓引来的秦星钺。

片。

是自己前往调查，撞破了兴台县的丑事，皇帝老儿少不得要把自己拎过去耳提面命一番，叫他把嘴闭死了。

这一痰，把邵鸿祯给啐懵了，却也啐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