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何错，哪怕隐约知这东西是害人的，却也理直气壮地不关心、不在乎。

所以现在是如何？

顿时，四里哭声大作。

“我没事。”闻人约满怀歉意，“是我……不中用。”

山民们呆望着邵鸿祯，不知不觉地淌了一脸的泪。

见邵鸿祯陷沉思，乐无涯趁打铁：“邵县令要是实在气愤不平，就把我这个不值钱的杀了，愤吧。”

裴鸣岐脾暴烈，偏偏是个擅守之将。

他木木脑地倾听许久，终于认为自己将前因后果听得分明了。

他形一闪，横拦来，一把攥住了柴刀刀锋。

打破了静寂的，是殷家村村的儿。

一夜之间，他好像就见瘦、见老了。

月之，他原本偏圆的脸孔瘪了，只剩一层苍白的绷在颧骨上：“我跑了，谁替你们挡一挡？……县官乃生民之伞，哪怕能挡一风雨，也是好的啊。”

刀锋一闪，便砍穿了他大半个手掌。

旋即，他转向了项知节，看着他那张又脏污的脸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。

有人一边气噎声堵地哭，一边叫：“邵县令，跑山里去吧，你，你去找那些买咱们的药的，跑到安南那边去……”

不一会儿，他们竟是此起彼伏地呜呜地哭了起来。

见裴鸣岐武力非凡，山民们踟蹰犹豫了一阵。

“不要！”他呵斥，“不许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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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：“……三思。”

这次手的，不是裴鸣岐，是邵鸿祯。

他目如明镜，心如铁石。

又有一把刀挟着汹汹恨意，直劈而来。

看连说一不二的邵鸿祯一时间都失了威信，山民们纷纷持刀近，乐无涯心微微一沉，知此时任何言语皆是无用，索张开双臂，将项知节与闻人约一起揽了怀中，牢牢护住他们的颈。

邵鸿祯垂睛。

电光石火间，裴鸣岐铿然剑，挑开了他的柴刀，却并没有更一步，破其破绽百的攻势，直接将其斩杀。

乐无涯没空去欣赏他们官民之间的鱼谊。

持刀山民见到邵县令的鲜血飞溅，顿时手，弃了刀，后退数步，黝黑的面孔了痛苦、惶惑又自责的神。

乐无涯用额贴上他的额：“瞎说。我们明秀才多争气啊。”

山民们顿时起来。

阿芙蓉之人发病时的搐、濒死前的饮泣、家人的绝望悲啼……

乐无涯余光瞥去，只见不远火光盈盈，足足照亮了半边天。

他将剑在手里转了一圈，咬死牙关，翼护在了乐无涯背后。

邵鸿祯察觉不对，猛地起。

乐无涯这句半认真、半玩笑的话一，其余三人齐齐变，异同声：“不可！”

时至今日，他们还是言之凿凿，阿芙蓉叫“药”。

场景一时闻者落泪，见者伤心。

在一片哀戚的哭声里，乐无涯镇定自若地询问闻人约：“可有什么事么？”

可看着那火把一路烧天而来，迫近了他们的田，山民们再一次躁动。

邵鸿祯：“……”

他们以为自己富庶了，便再不会有这一日了。

一人捺不住，开步上前，提刀便刺向了乐无涯的后背！

这四人如此笃，何必一定要跑到他的兴台来你侬我侬，演这生死别离？

怎会如此？怎能如此？

心意（一）

他尽力而为，至多只能到这一步了。

邵鸿祯似是觉不痛意一样，咬牙切齿：“非要见血是吗？那就见我的血！”

他们握了柴刀，将寒亮的锋刃对准了在场的几个外人。

可“村庄被劫”一事，勾起了殷家村每个人心潜藏的恐惧，红了他们的珠。

“邵大人，不要听他讲！”

如此的哭声，确实是真意切，动人。

面对如此愚拙的好意，邵鸿祯惨笑一声：“……多谢。”

有人急急撕衣服，给邵鸿祯包扎。

忽然，一个山民跌跌撞撞地冲上来，失声嚷：“大人，大人，村里来了好多人！”

若是此刻让山民们见了自己人的血，那才真是要一发而不可收拾了。

他们的哭声太遥远，山民们听不懂，邵县令也听不见。

而他这样一动，更是挑动起了山民们的怒气。

他气愤地横了乐无涯一，接着期期艾艾地宽邵鸿祯：“您，您别怕，大不了，这官不当了，有人来搜您，您跟我们去林里避一避，不、不就成啦？有咱们殷家村人一吃的，就有您一！”

他的后背，始终是有他守护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