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，项知节与闻人约就被几双手推搡着押了上来。

原来如此，他明白了。

乎他意料的，乐无涯不说话了，只直勾勾地望着他。

他实在很想知，这位邵县令到底是如何说服自己的，既要民，又要害民。

然而他那句话恰恰戳中了他的肋。

邵鸿祯同闻人县令在知州的会议上见过几次。

邵鸿祯这凡事亲力亲为的，怕是多次代过山民，无论如何都得留个活，等他来决断。

邵鸿祯无比坦然：“我从不将阿芙蓉卖给大虞百姓。我从边境那边带来的，又设法贩过边境，给景族、给安南、给寮族，不害一个大虞人。”

见如今还没有援兵的影，也不知项知节和闻人约的死活，乐无涯心急如焚，索了一孩气的凶相：“你想让整个兴台县给你陪葬，你就走吧！”

在察觉到乐无涯看向他时，他微微一个笑容，示意自己命暂时无忧。

两厢就这样僵持了来。

听闻此等理，乐无涯实在忍不住，放声大笑。

乐无涯也是累透了，索往地上一坐，扶着双膝，了两声，勉力咽中带着气息的血腥味，摆了个任君置的架势。

殷村顿时佩服至极的神，连声称是。

邵鸿祯：“闻人县令客气。你问。”

山民们没见过这样神戳戳的人，颇摸不着脑，见邵鸿祯不令，又看他后的裴鸣岐目凶光、不是个好相与的，也意意思思的不敢动手。

这话倒是有效。

——项知节单膝跪在地上，右臂大抵是被弓弩伤了，洇了大片血渍，顺着他的袍袖，滴滴答答地往落。

他默默叹息，回步来到了乐无涯前：“闻人县令，这话要如何说？”

邵鸿祯的脚步站住了。

他勉止住笑声，带着笑意又问：“那殷家村被杀的七人，就不算你的百姓、民？”

邵鸿祯知此时自己最好不要同闻人约搭话。

乐无涯在边陲军队里待过，在两境间伪作过游商走卒，走踏四方，见多识广。

如今，看清闹事的人是谁，邵鸿祯心算了一，发现一日光景，闻人约不可能是回过南亭、再至兴台的。

但细想想，倒也没那个必要。

看到乐无涯和裴鸣岐也被团团困住，闻人约抱歉神，冲乐无涯摇了摇，示意他去看项知节。

再换言之，旁人不大可能知他来了自己这里。

换言之，闻人约是临时起意。

此人倒真真是个妙人，行为，全然自洽。

尽邵鸿祯还想问问，他是如何怀疑到自己的。

他一一环视了在场诸人的面孔，最后盯死在了邵鸿祯脸上：“邵县令，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。”

安排完了这桩麻烦，邵鸿祯指向阿芙蓉田的方向：“那里闹事的又是谁？”

他没想错。

那也就杀了吧。

见他实在不知，邵鸿祯这才不得不来看个究竟。

乐无涯的眸，由此彻底转冷。

他失笑一声，对边的人吩咐：“带上来吧。”

邵鸿祯自是个聪明人，他稍稍怔愣了一，便明白了乐无涯的意思。

他见过许多过阿芙蓉的人，家破人亡者有之，状若癫迷者有之，涕泪者有之，杀人越货者有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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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到此二人还能行动，乐无涯稍稍松了一气。

邵鸿祯：“官僚与军士，皆是民之利者，受天百姓之养，损民而己，不算民，自有其罪。”

他面颊很脏，但睛很亮，顾盼生辉，总会让邵鸿祯联想起青丘狐一类的山野妖怪。

……

乐无涯眸光一转，看清项知节的境况后，不由大惊失。

乐无涯一指裴鸣岐：“那我们呢？你为何要杀我们？我等难不算大虞百姓？”

他因着失血，面惨白，呼急促，只是打神，不肯就这么过去。

乐无涯：“阿芙蓉是你手的生民百姓所；难被阿芙蓉所害的，就不是生民百姓？”

太聪明的人，莫要叫他开为好。

殷村一脸抱歉，连连摇。

邵鸿祯耐心至极，手把手教他们：“说没有看见。山里土匪这么多，他们被哪一支吃了，都不会牵连到殷家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