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京的那个爹，将他生前死后的时日算起来，他已经有整整八年不曾回过那个家了。

啊，那应该是江南的那个姓闻人的爹。

“裴将军太客气了。”乐无涯，“只不过这礼是什么名？”

“谢他养你养得这么好啊。”裴鸣岐理直气壮，“不行吗？”

他的小乌鸦占据了闻人约的，那作为罪魁的自己，理应对闻人约的父亲负起养老送终、颐养天年的责任。

这是他应该的。

乐无涯听得懂他的弦外之音：

他是定远将军裴鸣岐，我是南亭县令闻人约。

他们之间，如今就是这样的关系了。

乐无涯珍重地收回了那个拥抱：“官……恩无尽。”

二人相对无言，静静地坐了一会儿，后不远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异响，像是菌类被踩碎后溅的声。

乐无涯和裴鸣岐极快地对视一。

裴鸣岐屏息闭目。

片刻后，冲他比了个“三”的手势。

有三人呈扇形，结伴靠近了他们。

乐无涯与裴鸣岐的视线在半空了一，就像是隔空击了一掌。

随即，乐无涯单手捂嘴，发了更加瑟缩模糊的低声，似是小兽，也似是人声。

……这响动，足够诱人靠近查看，又让他们不能确定声音到底是动还是人发的，不至于提前呼朋引伴地打草惊蛇。

裴鸣岐捉腰间佩剑，一寸寸无声地将剑刃移剑鞘。

乐无涯则是握了白蜡制成的箭。

待一人影从乐无涯一侧缓缓投近，乐无涯估算好二人距离，自斜刺里一晃，净利落，一箭刺了他的咽。

随即，他托抱住此人去的，举挡在前，快步向后退去。

果然，这人是负责刺探的，另一人举着柴刀，只看树后是否窜人来，便要举刀砍去。

结果，他睁睁看着同伴脖上被人扎一个血。

惊怒之际，他顾不上喊叫，起柴刀便要砍去——

……没见着人。

反倒是那尸，被树后藏匿之人抱在怀里，了盾。

乐无涯玲珑的恶毒心思在此时释放得淋漓尽致：

能趁夜结伴而行之人，多是至亲的眷属同族。

他赌这人不了手来砍这尸。

他只需要争取前人一瞬的犹豫，便已足够了。

在乐无涯动手前，有第三人正从树的右侧包抄过去。

三人各司其职，本是个百战百利的稳妥阵型。

没想到左边的探查者猝然遭袭，而原本该居中策应的人手握柴刀，愣在了原地。

第三人见势不妙，正要呼喊声，裴鸣岐便及时从树后钻，右手拇指一挑，将行将鞘的剑反手握于左手，右手握住鞘，迎面直击！

钝而重的鲨鞘狠狠中了他的咽。

第三人一声息都没发，就此骨尽碎，噗通一声，倒在了地上。

裴鸣岐左手剑，行云，一剑斩上了那持着柴刀、不知所措之人的后背。

乐无涯谨慎地自尸肩后观看着这一幕，见那人柴刀掉在地上，忙一脚将刀踢远，扑上前去，顺手抓了一块石，直接了那人嘴里，堵死了他最后一丝求救的可能，顺手一把扯了他腰间报信所用的竹哨，掖在了怀里。

他简明扼要：“死透了没？”

裴鸣岐挨个补了一剑，方才答：“透了。”

净利落地完这一票，也是时候该撤退了。

裴鸣岐匆匆用尸的麻衣裳拭剑柄血迹，避免手，见乐无涯还低着脑袋，在尸腰上锲而不舍地摸索，便动手戳了一他的后背：“唉，的动静不小，走了，换地方。”

乐无涯也不抬：“等等。”

裴鸣岐有些心急：“还要找什么？我帮——”

乐无涯突然绽开了一个极漂亮的笑容。

他捧起一个用竹叶包着的、还算温的米粑，在月光竹影，一双睛澄明如星：“找这个！”

裴鸣岐本以为自己就此要沉寂安定去的心，再次得失了序。

乐无涯见他愣愣望着自己，把米粑包好，他的怀里：“走走走。”

乐无涯本想还把他们的衣服扒来，以此混搜索队伍中，可稍加思量后，发现并不可行。

他们的衣衫溅满了血，穿在上，委实太了些。

只有第三人的衣衫倒还算洁净，与裴鸣岐大的形也勉相仿。

可就如乐无涯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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