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知节此行的正事，就此匆匆了结。

仿佛“五皇尝试联系手握兵权的边地二品大员”，算不得什么大事。

但在官场中浸多年的乐无涯一听便知，这是要变天了。

事以密成，语以败。

到了这一步，不五皇是善意结，还是有所图谋，怕都要成了见不得人、上不得台的脏污之事。

偏偏皇上还找小六办理此事……

他为皇上办事多年，一就能看透那九五之尊的心肝脾肺肾：老东西又在耍猴。

要是小六讲兄弟之，徇私包庇，皇上自然找到了惩治他的借。

要是小六不讲面，依法严惩，他也能笑嘻嘻地问他，小六，圣人云，“孝乎惟孝，友于兄弟，施于有政”，你读了这么多年书，难要置你的兄弟于死地不成吗？

不得不说，当今皇上并不是个“无帝王”。

相反，他的格外丰沛。

他真实意地着他的每一个孩，用自己的方式悉心教养，从他们一生，就对他们寄予了百分厚望。

然后余生的每一日，他都在给不遗余力地孩们扣分。

分扣完了，孩是死是活，那就与他无关了。

总是孩先欠了他的生恩、后负了他的厚望。

皇上曾对他说过：“有缺，乐家教你教得好啊，叫朕好生羡慕。什么时候叫乐卿一趟来，朕要好好听他讲一讲育儿经。”

结合他对乐家及自己的所作所为，他这句话完全不算是一句人话。

但乐无涯能看，皇上说这话时，是由衷的羡慕。

由此可见，有的人若是一世无后，反倒是件幸事。

乐无涯一边琢磨着心事，一边地呼着气，好像睡得极熟。

立嫡立，本不关他的事。

皇上不在乎嫡庶之别，不在乎自己哪个妃。

他唯的是。

原东太项知明就是，薨逝后，皇上一一过了心思简单的二皇，早夭的三皇，醉心诗书的四皇，最后选中了五皇项知允。

倘若五皇倒了，一个，会到小六，或者……小七。

——这就关他的事了。

乐无涯的思维慢吞吞地转动着。

醉酒让他的脑袋只能够理一件事，于是，外间的其他动静，他一时间便不得了。

项知节问他：“今夜便到这里了。要走吗？”

“六皇先走吧。”裴鸣岐站起来，“他这日够清苦的，连个小厮也没有，半夜想喝都没人给送。”

项知节凝神看他片刻：“有理。我们请闻人县令喝酒，让他醉倒，却将他一人弃之不顾，未免太过失礼。”

裴鸣岐：“南亭虽小，也是有几间好客栈的。请六皇先去安置，官一人留便是。”

项知节：“夜已，就一起留吧。”

裴鸣岐：“衙中房舍虽多，可要重新收拾一间，到底兴师动众。”

项知节：“不劳裴将军费心，我歇在这里就是。”

六皇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。

裴鸣岐想着自家九族，终究是收起了把他踹去的心思，耐心来，提问：“明日若是有旁人来，又该如何？”

“不妨事。”六皇坦然，“我的画像悬在此，他们日日相见，也该脸熟了。”

裴鸣岐：“……”什么画像？

他虽是直率，可也隐约觉，这个问题一旦问，那便是落了风了。

于是他咬牙关，是没问。

外面的暗探是个脾气火爆的，听他们你来我往地打机锋，不由得满心焦躁，恨不得去嚷嚷一句：要不然我走？

但他忍住了。

他一边他的梁上君，一边认真地思索一件事：

他是皇上派来的，若是看到一些……风轶事，他报是不报？

这般想着，暗探突然很想看看，这位一言不发、便搅血雨腥风的七品县太爷，到底是个什么相。

几番犹豫后，他终于是捺不住一腔好奇，偷偷循着窗向窥看。

只见被夏日微风拂的床帐，那七品小官仰面躺在床上，眉安然，发解散，在摇曳灯烛的掩映，一半脸沉在影里，一半浸在光里。

暗探呆愣半晌，略一，缩回了脑袋，心中再无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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