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此之外的伤，就是胳膊肘被破了两块油。

华容化作一只霜打的小茄，闷闷地：“秀才大哥，我的，先回去睡一觉。”

他到书房时，乐无涯刚把今日政事料理完，在审他的文章。

闻人约缓缓摇：“太爷还未曾对我说过。只是遇到如此命危险，你还能津津乐、毫不畏惧，不是初生犊不怕虎，就是你早知会有这么一场危险，心里有数。”

就算他多此一举吧。

他语气沉静温柔，毫无指责之意，叫华容不得不放那傲气，认真去想他话中之意。

闻人约徐徐吐一气。

这样的孩，脑里只有圣贤理、官样文章，掀不起太大的风浪，收作学生，无比稳妥。

“嗐。”乐无涯一摆手，“他都致仕了，有前途的青年才俊肯登他的门，他该兴才是。再说，他只需要随拨你几句无关痛的废话，就能以你的师自居了。将来，你若有成就，他朝中便多了一条人脉，他乐还来不及呢。”

见小家伙面有愧，闻人约轻声细语地安抚：“太爷是给你机会，叫你自己来悟呢。看来，倒是我多嘴了。”

徐伋那人，他还不知？

是太爷叫他包成这样的。

见他不解，乐无涯抬起来：“次乡试是什么时候？”

华容不傻，闻人约不过一句提问，他就知，明秀才是在自己，不该到说。

可他这样的聪明孩，难免有些自傲，如今被指事有纰漏，自是不服气，自抗辩：“杨徵大哥是好人！不会到说的！”

他觉良好，一晃脑袋，说：“太爷说捂秋冻，就当帽好了。”

华容才十二三岁，办成了这么一件大事，确实是个机灵的。

他还儿跑来跟人显摆！

乐无涯拿起桌上的一枚苹果，直直砸向他：“——你也知是一年后啊！现在你是什么份，得钦差大人亲赦免的生员！不趁着这会声名正盛，攀上个老师，给自己镀层金，想什么呢？你还没吃够寂寂无名的苦？”

他确实把脑袋撞了包来，但只是当时疼了一阵儿。

老狐狸一条，不留手，桃李满天，尤其喜那读书读得好又柔糯可欺的文弱书生。

“你怎么知？”他果然聪，察觉到了闻人约画中的另一层意思，“太爷也同你说了此事了？”

没事。”

见华容一时语，闻人约将声音放得更柔：“咱们南亭为什么有这么多丐，就是有人在背地里撺掇，要害太爷，不让南亭的日好过。真不知，南亭现在被多少双睛盯着呢。若是被旁人知，太爷是故意派你去……”

他想了想：“……就杨徵大哥。”

“来啦？”乐无涯将他近日来所作的十几篇文章全堆在案上，也不抬，“挑三篇你觉得好的，誊抄一遍，别抄错字啊。”

“好。”闻人约先应再问，“作何用途呢？”

闻人约困惑地一眨：“唔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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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想之，华容顿觉不妙。

若是叫旁人猜到，太爷是有意派他去以犯险的，那不是给人递攻击太爷的刀么？

他蹲来，认真：“华容，这些个话，你还跟什么人说过么？”

闻人约乖乖地给他削过苹果、净了手后，便挑选起文章来。

闻人约极其柔和地顺捋他：“是啊，杨徵大哥是好人。但这世上的好人，一定有我们小华容这么聪明么？”

闻人约据实以答：“一年后。”

华容自从认识“明秀才”，就知他是个好脾气的人，自是不怕他的。

闻人约轻轻一拍他的肩膀，他就夹起尾、蔫地朝住而去。

华容脸大变。

乐无涯：“大学士徐伋，两年前致仕，回了益州老家。我递了拜帖，带你去拜访他，叫他为你指文章。”

……至少表面上是如此吧。

剩的话，乐无涯咽去没说。

但闻人约隐约看，他有些不住自己的嘴，忍不住就要明里暗里地炫耀一番。

无论如何，他都得细细筹谋，帮顾兄把底给兜住。

五分真，五分演绎，看上去倒真像是个刚刚遭受了致命伤害、还没缓过神来的小孩。

如今闻人约瓤儿的明相照，正合他胃。

一通训斥后，他重新落座，自然而然地吩咐：“削了。”

闻人约失笑，捡起一把果刀，给他削苹果：“我知顾兄是好意。但贸然上门，会不会太叨扰徐大学士了？”

他垂丧气：“太爷来看望我时，叫我这两日不要外见客，我还以为是太爷心疼我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