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声没哼，叫来侍，帮他理药碗和脏了的床单。

项知是听到小太监尖细的声音：“哎呀，您这手怎么这样，都……”

项知节结结：“嘘。别、吵到他。无、无事。”

项知是面无表地翻过去，牵动了微微化脓的耳朵。

他很痛，但也从这痛苦中品了一丝丝快意：

你若认为不要，这东西烙你上，岂不更好。

自此后，七皇便常在右耳上挂各华贵漂亮的宝石坠，用来遮挡醒目的伤痕。

大之后，二人仍不对等。

在里时还好，但一到父皇办差事、需得他们一起外时，自己总是遮掩面容的那个，免得太扎。

即便天日久，他也没能习惯。

就比如现在，他本没办法像项知节那样，清楚地看到堂上的那个人，只觉他始终是雾中、中月一般。

乐无涯坐堂审案期间，他们可没闲着。

姜鹤是他们派去全程旁听的，本打算等他听完回禀，但七皇留了个心，多派了几波暗卫去外围打听。

谁想打听到的节越来越闹，环环相扣，成了好大一盘局。

直到乐无涯审清了常小虎之死，攀扯了小福煤矿，二人终于坐不住了，打算便服轻装，亲自走一趟。

姜鹤刚离开县衙，他们就到了。

见六皇看得目不转睛，他揶揄：“六哥，看什么呢？莫不是真看上心了？”

他不答话，项知是也习以为常，继续：“这人确实是有些手段，连夜审案，携滔滔之势奔袭而来，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
“换了旁人来，若是稍一停歇，给了这些人息之机，别人暂且不提，葛二和刘得本，都是可以连夜理的。”

“这些矿工也找得巧妙。听说半年前审常小虎的案，这县令也请了矿上的矿工来。可经过这些人的手稍加运作，挑来的是不是真的矿工就难说了。”

“不过，这小福煤矿必有玄虚，单靠一个南亭县的人手怕是不足，只有咱们的人盯着，怕还不足，听说裴凤游将军在左近……”

项知节打断了他的话：“是。”

项知是：“？”

他方才絮絮叨叨了那许多话，也不知这个闷葫芦没没脑的“是”回的是哪一句。

还没等他想尽，项知节又：“七弟，你今日的话，格外多。”

项知是：“……”

是吗？

他将目光看向堂上的乐无涯。

项知是开始讨厌这个人了。

因为他直觉项知节喜这个人。

思及此，项知是微微一滞。

……之前，好像他也是这么厌恶上那个人的。

竟然能这般相似，倒也有趣。

定谳（二）

乐无涯还不知自己又被惦记上了。

五十两银很快被从刘得本家搜了来。

刘得本声声号称那是叔父的遗产。

尽问及是哪个远房叔父，姓甚名谁，家住何方，他一个都答不来，但一张嘴仍然比铁板还。

不过，当汇通钱庄的掌柜和伙计一起上堂来时，刘得本便傻了。

这银上还有编号，和汇通账册上记录一致，无从抵赖。

乐无涯对着汗涔涔的刘得本笑：“陈福儿是你的远房叔父？那可真是一门好亲戚啊。”

刘得本倒在地。

他实在说不清为何小福煤矿要给自己五十两银，不敢再瞒，招了个净净。

明相照那天的确在酒馆里喝醉了，不过此人酒品不错，喝多了便趴在那里睡了。

至于酒后胡言，全是刘德本瞎话。

也是他趁明相照和母亲都去活时，侵门踏，把那卷冒天之大不韪的反书明相照破书柜的一角的。

事到如今，他还要自抵赖：“小的不识字，不知那个是反书啊。就连那些个谋反的话，都是陈福儿一个字儿一个字儿教我念的！我压儿不知是什么意思！”

葛二发现刘得本抢了风，生怕太爷忘了自己的“冤屈”，忙不迭地话，时不时替刘得本补充几句，用以佐证小福煤矿是多么丧尽天良。

小福煤矿妄想用钱去收买两个氓的真诚，是真真错了主意。

这些人最擅的便是无理搅三分，既然能攀诬得了无辜的明秀才，又怎么会介意掉回咬主人几？

后期，乐无涯也懒得再听，只专心致志地研究何青松等衙役带回来的土。

里面掺着不少细而轻的煤灰，都是被风过来的，薄薄的一层，与从尚仵作家搜的银纸包上沾染的黑灰是同一。

乐无涯依次比对了十几个纸包，发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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