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被明证渎职，他的公职必然不保。

两个妇人缩在公堂角落，切切察察地说着些什么。

苏婶张了张嘴，却是一字难。

她哀痛的目光在常小虎的尸上蜻蜓似的一落，便转移到了他去，肩膀簌簌颤抖。

“彼时正值夏日暴雨时节，河浑浊，常小虎坠河时倘若还有气，鼻必然河沙等杂，就算苏氏打理得再心，也不可

“绝不会验错？”乐无涯重新坐回堂上，“尚仵作，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
他辩：“太爷，常小虎带沫，必是溺死无疑，我仵作十五年，绝不会验错！”

莫氏不明就里，但听乐无涯问及为何在常小虎嘴里放两样件，便上想起来了这件小曲。

说人人到。

乐无涯定定望向他：“你言，常小虎乃溺死。溺死之人，可有手掌散开的理吗？”

“可有旁证？”

乐无涯冷声问：“尚仵作，你从事刑狱多年，《洗冤集录》“溺死”一篇，想必是烂熟于心了吧。”

尚仵作脸本就苍白，听到这句话，愈发惨白，几乎成了死人。

此证有效。

他在锦城当了十五年仵作，这铁饭碗他端了半生，万万不能砸！

他将目光投向苏婶，以及蒋铁匠的老婆李氏。

乐无涯语速渐疾：“据案卷所载，常小虎状，皆合溺死之征；上伤，系中杂所伤；上愈合的伤，则是苏氏教导儿时留的。可是，尚俊才，常小虎骨破碎此等致命重伤，你略过不提；死者双手散开，与溺死状不符，你更是言之凿凿，大发妄语，说常小虎角有沫，是打量着常小虎殒糜，不可再验了吗？”

乐无涯：“有话直说。”

她比比划划地举起掌：“当时小虎的手就是这么摊开的。”

左右已经过了半年，“带沫”已经白纸黑字写在案卷上，没有有力的旁证，常小虎就只能是溺毙！

尚仵作咬牙关，抵死不认。

二人一齐看向乐无涯，怯怯懦懦，言又止。

“不记得？我背与你听。‘若生前溺尸首，合，开闭不定，两手拳握；投则手握、合、腹急胀‘’……”

他惶恐地抬起视线，和乐无涯恰好碰了个正着。

溺杀，还是因碰撞重伤而死，尚未可知，你安敢大笔一挥，判他为溺死？”

李氏忙：“俞大哥的老婆莫大也在旁边！她也晓得这事！”

乐无涯摆了摆手，将堂上三人请了去。

俞木匠和其妻莫大一起去工，此刻刚刚散工，刚门就听说苏婶又跑去告官了，夫妻二人不知发生何事，正在街边议论，便被前去传唤他们的人认，把他们拽回了衙门。

李氏见苏婶说不话，心里发急，便抢话：“太爷，是，是件小事……您刚才不是问起，为啥往小虎嘴里两个件？当时小虎了事，大家忙作一团，我陪在苏大旁边，办了不少事，还记得那时候去买随葬的东西，金店的小二说，手里握块玉，寓意来世有才；嘴里颗珠，寓意吃喝不愁。我们买了来，本来想给小虎带着上路，可当时小虎的手是张着的，手指又得很，掰也掰不动，我当家的掰了几，怕给小虎掰伤了，就罢了手。大家合计，就说脆都在嘴里，至少，至少来世求个吃饱……”

苏婶神间的迷茫渐消。

几人不曾提前对证，细节也并无。

尚仵作挢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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