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懒懒说：“崩掉最好，冲来，洗洗这地方。”

郭池急：“河堤本是坏的，冲来，可不把房田地全淹了。”

所以村民预备迁徙，看来他们的预是对的，这里住不得了。他回张望，见碌碌拥挤的人群，自己愣住了。

他不吱声。于是南辰说：“算了，咱们别。这地方真邪门。依我的主意，不如废弃掉，贴个封条。今后谁也别来。”

因为数百人拥在渡要登船，而金士荣不愿放人走，逐个仔细盘问，所以人越挤越多，先是细声抱怨，而人人怨声载。金士荣发现两个属地衙役，混在人群里领闹事，发了火，遂叫人抓走。羽林卫一动手，碰到几个孩，人群压抑的怨愤一即发，一起举着竹板铁锹朝前挤。

乌云压，大雨迎浇。有人跃过护栏，到船，要砍断勾链。羽林卫连忙上船，使劲拽人船，接着更多人上船，双方几次扭打，那条船左右摇晃，扑通一记翻个底朝天。

金士荣发怒，命令南辰：“围起来。谁再敢夺船，杀无赦。”

郭池爬到船，而立，大吼：“大家冷静些，别一时冲动就离开。陛仁厚，不会降罪于平民。谭大人虽走了，府衙很快会有人接。大家留在此地，好好经营生活，不必离乡背井吗？”

他自己一个南岭来的，跑到人群里讲大话。我心里想笑。不过此时此刻，湮灭是最要的。

这时远传隆隆浪声。我微愣，立刻意识到，那是上游的土坝裂开，大往冲了。

众人也听见了，四张望动静。终于有人觉察异样：“发大了，犯鬼了，咱们的家要给冲灭了。”

顿时遍地哀嚎。

羽林卫将金士荣请到一边，大概给他汇报土坝破裂的事。我见郭池还站在船，吃力应对村民的质问，就叫南辰背我上去。一郭池，叫他别说话。

我们几个站在船，湍急，船摇晃。找到一个樟木箱，这样我能坐在上面。恰好远又一阵响，像什么东西爆裂了，空中扬起雾，合着乌云翻，大雨倾泻，整个世界都浸在里。

“各位，你们想走就走吧。”我说，“听见没，无定河的要来了，冲走你们的小茅房，你们攒的粮，还有你们卑微的在泥里挣扎的生活。你们该怎么

办？只有令人沉沦的沼泽，让人发疯的丛林。你们自然想离开。你们相信谭大人，他摆个风阵，满嘴胡言路。你们惋惜霍兴死了，他死了就没人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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