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馆里服侍的小童，是从安福郡主府跟来的。他们听从召唤，切好一盘羊送来，又了一壶酒。闵代英边的小童很机灵，趁他家公还未屋，同我说起他们有多幸苦多艰难，才能有今日这番成绩。

“陛，寒冬腊月工，手指都冻得通红，都裂开了。您瞧瞧…”

王琮推开他，问岛上如今有多少人。

那孩说：“原来朝廷给了五十几号人吧，哪里够用的。公又找了五十来个。大伙凑在一起，吃冷风爬梯，才把墙砌好。公留在风里喊，上指挥，喊得嗓都哑了。”

褚白纱立刻斥：“正要说这件事。陛，大公随意让人上岛，这些人都未登录造册，了事故谁的责任？”

他年纪大，垂眉目，着胡须，嗓音一大，小童便不肯吱声。

我端起碗啜酒，见闵代英了屋，褪掉风衣，又朝我拜过，才被扶到椅凳上。他浑上都脏兮兮的，脸上有灰尘有油渍，额角耷拉一簇发。还好，这不影响一个人本的气质。

我故意沉声问：“公不听工曹主事的指挥，从哪里找来的人？”

他低微笑：“陛，工曹在册的人大概吃惯公家饭，又懒手脚又笨。他们是指望不上的。我想起去年修玉泉山庄的工人，叫小弟去找人，够工钱，他们就来了。算起来，这些人大都府的韦大人用过，这项不算逾矩吧。若真的有过错，也是我一人之过。褚老师早提醒过我的，陛不要怪他。”

他擅自将修山庄的人调度过去，怎么我一也不知，韦伯林肯定也不知。

他又说，主上驾临，岛上的人可兴了，幸苦一个冬天，等着放赏呢。

褚白纱气：“多余的那些钱，我没法给。库里的钱，每项都预支了用度。”

闵代英半没在意：“老师，能钱解决的事，你就偷着笑吧。”

他真是自信过度，认为我们不会怪责他。

我忍住笑意，有些戏：“大公神很好，比起去年，真是天差地别的气。”

他起手，一本正经，朝我作揖：“主上的恩典，臣的自然投相报。”

闵代英的童年应该很快乐，我想起怀东，他也是一帆风顺大的。纵然他们的人生之后遭遇变故，眉间总存有光芒。有时我会羡慕这些同龄人，却不懂该如何亲近。

翌日，我在南老宅里睡醒。因为老宅不需要修缮，所以很清净。王琮跑来说，大公一伙人在东角大书房里吵架，为了糊窗的事。

“陛，那些工只听大公的话，不理睬褚大人，把老气得嘞…哈哈哈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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