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周老先生为何要举荐我，我从来不是他描述的那样好。比如阿楚就背后骂我“磨人”；书塾的老嬷嬷们说我“古怪”，她们都喜温柔知礼的佑珍；日夜读书，也不是真心喜，只是盼着被人夸赞，好显得与众不同。周老师就这样被骗了，用他几十年的名望保举了一个古怪的女孩。

信封里有张五笺，以正楷写着：乌潭南籁幼女，慧，善真；推至雍州本院，育德衍才。方盖着旧宅书塾的章戳，以及周勍两字。

雍州是南世家的繁盛基之地，历代的女皆从那里挑选。本家为表示公平，允诺各地族亲，凡有的女孩，经当地书塾举荐也可京。

果真如此么，我心中大喜。看着爹爹得意的脸，那应该是个好地方。

阿楚也觉到了，立刻说：“我也要去。”

十岁那年，我就对这里到厌烦。我觉得自己有无限力，可以撑开樟木箱，去看看没有山茶的世界。书塾还不够远，我渴望去更远的地方。佑珍终于嫁了，可我一都不羡慕。父亲如释重负的表，仿佛是付了一件大事。我有些害怕，怕那也是自己的结局。

父亲立刻走过来，瞧见上面的划痕，就生气数落起嬷嬷们来。

他说着话时，正是晚饭前落座那会儿。所有人都看着我，我把脸颊转到一侧：“爹爹，你瞧瞧，阿楚把我的脸给划了。”

父亲说：“周老师推荐你去雍州本家学，那可是离皇家一步地的地方。”

我小心翼翼隐藏着心事。有一日父亲提着一封信，意味地说：“我的小宝贝，你可是要息了。”

我拿手捂脸，朝她眨眨：“谁要那东西，怪脏的。“

阿楚控诉：“阿爹，是她先抢我的小蛐儿的；她抢了又不玩，还给死了。”

时候，可以看见漫山遍野的山茶。祖家经营着本地几乎所有的山茶树，曾是乌潭镇的首富。祖爷爷打的一手好算盘，家祠里供的一把鎏金算盘，一颗颗珠乌溜光亮，他当年两手拨着木珠儿，让南氏在本地立稳了脚跟。只是但凡有立业的祖辈，便有败家的孙。我的爷爷不遑多让，一把豪赌输掉了几座茶园。再接再厉几年，留给父亲的只剩落魄的老宅。那间老宅是祖的嫁妆，宛如陈旧的樟木箱，静静蹲踞在乌潭镇的一隅。

阿楚从木凳上一蹦而，追着我要打。父亲更加生气，让婆们把我俩分开。他那一掌拍在桌上，指着信说：“周老师还指明要好好教导你，我真没看来你们哪个能指望将来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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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楚踢了我肚几，我正拼了命要踢回去，一听到是周老师的信，就挣脱了婆跑过去。

“将来给夫家瞧见，可伤了南家的面。”这大概是他立刻想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