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利落地摘墨镜，咧嘴一笑，手臂勾上了陆今安的肩膀：“表哥，可算见着你了，想死我了！”

想起陆今安提过的拉，宋闻对着在杯中打着旋儿的咖啡发了会儿愣，然后环顾四周，在茶间的柜里翻一瓶巧克力酱。

说话间，他朝守在总裁室门的秘书递了个。秘书立刻会意，上前一步，声音平稳清晰：“陆总，詹姆斯的越洋电话正在线上等您。”

片刻后，他收回视线，转走办公室，随意瞥了一随行的秘书，竟发现真如宋闻所说，右耳有痣，发旋并排，了两个。

咖啡端到万嘉树面前时，对方如获至宝。

陆今安站在两人后，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，审视的目光落在万嘉树的背影上，带着玩味，又裹着几分权衡，仿佛要将这个人掂量个几斤几两的分量。

“再说……”叮的一声，电梯抵达层，门缓缓打开，陆今安直起脊背，转步电梯，“再说就算是我秘书撞的，跟我又有什么关系？”

陆今安“啧”了一声，眉微蹙，脸上换上了混合着歉意与无奈的表：“你看，这帮国人，算着时差打电话，还没办公室，电话就来了。嘉树，你先去会客室坐会儿，我接完这个电话就来。”

陆今安反手将镜重新架回宋闻的脸上，看着前活像独龙的青年，他轻声嘲：“小四儿，神这么好还什么镜？回不如把直接放肚里孵来，省得在这儿诬陷别人。”

陆今安却不打算放过他，拍了拍万嘉树的肩膀，笑着推荐：“再让小宋给你拉个，他拉的堪称艺术品。”

小万总眯觑着杯里的图案，眉皱了又松，松了又皱，研究半天终于开：“这是……什么艺术造型？”

陆今安拍了拍他后背，脸上堆着笑，仿佛手足：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，谁跟我亲，表哥心里还没本账？”

“行行行，你忙你的。”万嘉树嘴上应着，神却早就黏在了宋闻上，这会儿更是往前凑了两步，目光灼灼，恨不得连宋闻的睫都数上一遍。

他意识想往后躲，后背却撞上了电梯，冰凉，退无可退。

宋闻只觉得脊背像是被无形的重压了一，微微塌陷。他知跟在陆今安边不会轻松，但没想到刁难会来得如此直白和猝不及防。日常除了速溶就是便利店九块九杯装咖啡的宋闻，拒绝应声。

镜上的雾气慢慢散去，世界重新变得清晰，宋闻望着陆今安的背影，默默嘟囔了句：“格真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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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巧克力酱的瓶已经有些涸，挤来的线条断断续续。他勉在咖啡表面画了几歪歪扭扭的弧线，又用牙签随意挑了几。

转又对宋闻亲切待：“这位是万嘉树万总，我四姑的儿，我的表弟，贵客，怠慢不得，你替我好好招待。”

最后索撕开一包雀巢速溶，一冲了事。

最后，他只能没骨气地对着镜片轻轻呵了气。

随即又压低了嗓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，“澳门那三百万，多亏表哥捞我，不然我指不定还被人扣在那儿喝海风呢。”他伸手给陆今安理了理西装，圈悄悄红了半截，“还是表哥你真心疼我，家里那帮人见我输钱，躲得比谁都快。”

宋闻的呼顿了半拍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。那声“乖”还在耳边着，像块化了一半的糖，黏在耳上，甜得人有发。

宋闻低往杯里一瞅，琢磨了一会儿：“枯藤老树昏鸦。”

……

哄劝，明明是命令，偏说得像在求人，“一就好。”

茶间里，宋闻一脸平静地盯着前复杂的咖啡机，他试着了几个钮，机发几声无意义的嗡鸣，却始终不见咖啡。

那人着一蓬松的发，大夏天穿着机车夹克，衬衫领大敞，叠了几层的链。

“啊？”万嘉树又仔细端详了一番，突然一拍大，“绝了！这枯枝弧度，鸦的剪影，简直跟墨画一样，搞得我都舍不得喝了。”

刚刚走办公区，陆今安就被一个里胡哨的小年轻堵在了走廊。

陆今安的目光在秘书室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后的宋闻上，他抬手一指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夸张：“这是我新助理宋闻，泡得一手好咖啡，曾经拿过专业级的奖项，一会儿让他给你一手。”

镜片瞬间蒙上薄雾，一片模糊、一片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