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钢琴走去，彭献站在琴边试了音，发现琴键老化，回馈的音也浑浊不堪。

但有一丝耳熟。

他指间右移，到最右边的尽，这里是最音区的最后一个白键，c8，象征着这架钢琴的音调极限。

去，琴声昂扬，以时光穿梭的威力带他来到十天之前。

场烈日炎炎，训犬声鼎沸，他却了一架钢琴。

“哇哦。”

彭献不自觉展微笑，发了从来到这间实验室开始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，他此刻无心计较蓝仪云是否小气，故意把场这架老化的、废弃的钢琴扔给他。

他只满意于这场十天后的相逢，在帕森监狱这样枯燥而没有人的地方，碰到令自己愉悦的钢琴，已经足以纳彭献狱以来的最妙瞬间。

实验台的图纸被抛之脑后，今晚天气还算凉，琴上的谱正冲排气扇，在扇叶翻动翩翩，彭献坐到了琴凳前，调整琴距，然后用手平了谱。

谱在他手中安静来，不意外这是霍云偃安排的曲谱，彭献快速略览，发现大分都是他闻所未闻的民歌。

他对底层阶级的民间小调并不了解，心想，霍云偃大概平凡，混迹于r星三教九，没什么艺术细胞。

本着不弹白不弹的原则，彭献放偏见，用自己贵的手指，就着破旧的钢琴，弹奏起了自己曾经最看不上的底层民歌。

琴声断断续续，老化的琴键屡次失灵，让动的音符更加艰难，彭献却面如常，一边识谱，一边娴熟地将手指在琴上游移，闭上，默背着用指间描摹速记的曲谱。

琴声悠扬飘远，穿过密封的窗，来到旁边灰白的实验楼。

这栋建筑里人员不多，但个个来历不凡，农河星球最级的科研专家聚集在这里，准时上班，准时离去。

这个时间，研究员们大都散场，实验室里只剩裴周驭和三个数据员。

这三个人听到琴声后没有任何反应，正围着一圈大的培养皿，观察里面被浸泡的“十号”实验。

裴周驭冷淡的目光从“十号”脸上掠过，他已经接受了在这里看到这张脸的事实，且完全符合他对蓝仪云的认知。

此时，时断时续的琴声传耳，声音在舱隔绝并不真切，裴周驭安静着聆听了一会儿，一曲终结，他才敢确认，真的有人在弹他军营里的民歌。

意识恍惚间有些涣散，裴周驭正神，第二首曲接着开了个，弹琴的人对这首曲手生，明显并不来自h星球。

这样传军营的民歌，除了他和几位早已阵亡的指挥官，耳熟能详的也只有属。

痛了起来。

裴周驭皱着眉捂了额，想尽力回忆些什么，比如曾经的名字，却怎么也抵抗不过脑袋里那阵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