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俩不回来，他一句话都不问，每天只知睡。”

陆砚雪音量越来越明显，饶是程阎睡得再死，也阻挡不了闯耳里的声音，他在被里伸了个懒腰，又叹了气，咂着嘴开：“那他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嘛。”

“可是曲行虎没回来呀！”

陆砚雪大声反驳回去：“他是为了我们才去偷指纹的，现在人都不知去哪了，你不为他想，也要为你自己想吧，你不怕他把咱们都供来吗？”

彭献神戏谑地看着俩人你一言我一语，程阎发的每句话每个字都透着成年人以自我为中心的典型冷漠，而陆砚雪———

彭献将目光聚焦在他因吵架而涨得红扑扑的小脸上，客观来说，比起程阎，他更看不懂这个刚满十八的年轻男孩。

弱，心，同，单纯……所有与帕森不相符的格特征都现在他上，而他却偏偏像自己一样，来到这座星际最级别的危险监狱。

这样懦弱善良的一个人，彭献不禁好奇地想了想。

真的有杀人犯罪的能力吗？

熄灯后，一片寂静将监舍埋没，程阎这样年过半百的者已学会超然心境，被年轻气盛的陆砚雪指名姓吐槽了一宿，骂着骂着困意便卷土重来，阖上双睡去。

无人理会，陆砚雪便又将话搭转向彭献，他每个问题都带着语气天真的好奇，问他年龄几许、为何狱、名资产到底有没有达到富可敌国的程度。

彭献人前挂起的素质不是一般的好，自始至终，他保持微笑，对无关要的问题大方应答，而当被问到类似“你的家族”之类略越界的隐私问题时，他便笑起来反问陆砚雪：“你呢？你的父母是什么工作的？”

陆砚雪雀跃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凝滞，他嗫嚅了，却能觉到彭献目光真诚亲切，好似发自心般关心他背后一看就普通平凡的家。

“我……”陆砚雪不自觉咬住：“只有自己了。”

“嗯？”

这话的义有两，彭献选择了较为温和的答案：“从小自己大吗？”

陆砚雪摇摇，用更微弱的音量回答他：“一年前，我的家人们都去世了。”

夜笼罩的监舍，唯有墙角监控泛着黯黯红光，他左侧的半张脸隐没在光线里，另一边明显的悲伤表，过了会，低，眉心似是因什么而搐动，将展低沉的这一面也转了黑暗里。

彭献捕捉到一声似有若无的哽咽，但他已无法看清陆砚雪的脸，无从求证，更无心究。

商人看尽世态炎凉的冷漠裹挟全，他到一丝困倦，趁着陆砚雪沉浸在绪中无法自拨的这一刻，适时地闭上嘴，平躺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。

仄黑暗的四人间里，只余偶尔啜泣声，而这样的声音在同时同刻的其他监舍里也曾回过无数次，床铺上的犯人代代更迭，愿意耐心聆听他们哭泣声的，唯有黑夜中沉默的那面墙。

新的一天，又是五半。

起床警铃如雷贯耳，315监舍却只有陆砚雪一人时起床，向来被特殊对待的程阎赖床赖得心安理得，而当巡逻狱警站在门外暴力促时，疲惫的彭献刚昏昏沉沉一睁，就听见何骏的声音现在外面。

“今天跑名单，给他划了。”他吩咐。

巡逻狱警连连应声，捧着名本转离开，陆砚雪一脸老实地懵，不知为何除自己以外的两个舍友都得到了优待，昨天程阎没有跑，而他也被禁足监舍留观，并不清楚昨日的腥风血雨。

何骏一周遍布潦草胡茬，昨晚方被急送医，他们四个监区官不得不召开急会议，通宵加班一宿，此刻印堂像被魂一样乌青。

他木着脸掏钥匙开门，冲陆砚雪勾了手，打发他赶去集合跑，陆砚雪也没胆申诉不公，孤伶伶一个人从监舍走了去。

彭献是这时候从床上起来的，他上的红疹已经消退大半，只是关节和肌还有一些酸痛，他一边着肩膀，一边扬起笑脸向何骏问候：“早，何警官。”

何骏脸臭得十分刺，闷闷嗯了声：“觉怎么样。”

“好很多了，”彭献摆一副受若惊的表，很是关切地蹙起眉：“您昨晚去哪了呢，怎么看起来这么辛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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