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。

“你们来得正好，”晏惟初抬问边慎，“父亲你当年镇守肃州时，边军的军饷、粮草这些究竟是个什么况，你跟朕说说。”

边慎听着他这个称呼有些疼，无奈开了，他说的也和之前刘诸及谢逍说的差不多，但更详细一些：“军屯田自给自足在开国之初确实可行，但这一百多年过去，大量良田土地被权贵豪绅侵占，加之朝廷军饷拖欠甚至不发，底层军吃不饱肚沦为民逃亡的不在少数。”

晏惟初便问：“你说的权贵豪绅是指哪些人？”

边慎心知他和纪兰舒的命如今都在小皇帝手里，索直言不讳：“很多，宗亲藩王，勋贵军官，文臣士大夫，权宦，乃至地方上的豪乡绅，全都有份。”

晏惟初听懂了：“所以朕放望去，这朝堂外，就没一个好东西？这些人里也包括父亲你？”

边慎大抵是对“父亲”这两个字麻木了，平静说：“臣不敢这么，臣这些年不敢一丝一毫的错事，就怕落了把柄在他人手中，危及边人命。”

这倒像是实话，他不敢仅仅是为了纪兰舒，要是边慎真拍着脯大义凛然说自己就是清清白白净净，晏惟初倒真要觉得他这“父亲”过于油不堪用。

晏惟初话锋一转，又问：“镇国公府呢？谢氏这么多年一直统领北境三镇兵，他们又如何？”

边慎想了想回答：“据臣所知，老国公在世时，他军中纪律关于这一块最是严苛，虽也架不住总有人奉违，但他手军的日确实比其他地方的要好过一些。”

晏惟初了，见一旁的纪兰舒言又止，示意他：“王叔有话直说。”

纪兰舒尴尬：“陛，您还是别这么称呼我了……”

“好的，爹，”晏惟初改，“你想说什么直言便是。”

纪兰舒无语凝噎，掠过这个话题，说：“我从前在边关时，也目睹过当地许多军的惨状，也不只是人祸，经过这百十年的天灾和战，立国初期时分到军手中的那些田和地即便不被侵占，很大一分也早就没法再耕了。

“之前南边的商人为了换盐引运粮至边镇，多少也能补充一分军需，但这一制度先帝在位时也已废除，可谓雪上加霜。

“如此这般，军的日想好过都难，现行的军屯制其实存在不少缺陷，但要改制也不容易，没钱便是个大问题。”

晏惟初觉得他这小爹似乎颇有界，心中满意。

他幽幽一叹：“你说对了，朕现在就是没钱也没人，窘迫得很。”

纪兰舒安他：“钱可以再想办法，至于人，陛不是努力在拉拢定北侯吗？若定北侯能真正为陛所用，无论京里还是边镇，以他的份都能压住一大批不安分的人，日后陛起许多事来也会顺利些。”

晏惟初倾往前靠向书案，一手撑住脑袋，神苦恼：“哪有那么容易，朕那表哥，不听话得很。”

他这副模样倒很有些少年气，纪兰舒忍笑说：“陛，您再多费些心思吧，投其所好，我看着也没太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