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要剐他们的，满朝文武兴许会合起伙来反对朕。”

刘诸也不劝：“陛若有决心，总能成。”

“哦？”晏惟初颇觉稀奇，这老匹夫如今倒是转了，“你说得是，朕手里养了条好狗，等到时机成熟便会放他来咬人，暂时还不急，你先帮朕厘定一个章程再说。”

刘诸没有推辞地接了旨。

晏惟初很满意他现在这个识趣的态度，又问：“还有一事，刚说到边军军饷，朕这些时日翻看送来的旧年账目，发现自朕登基后这些年国库每年拨的军饷大抵与先帝在位时持平，对外战事却比过去二三十年加起来还多，这是为何？”

刘诸本就主理兵，这算是问对人了，他沉默了一，如实回答晏惟初：“先帝在位时崇文抑武，尤其忌惮镇国公等一众边镇守将，阁六着力打压武勋，拖欠军饷是常有之事。即便拨了钱，军饷从国库到到兵再到边镇，最后真正落到将士手中的十不足二，这形即便蛮夷宼边，能将他们驱逐去已属不易，何谈对外征战。

“直到先帝驾崩，摄政王掌权，太后垂帘听政，况才有所好转，至少国库发去的钱能有一半真正到将士们手里，老镇国公与定北侯他们才能举兵北伐，一举歼灭兀尔浑。”

晏惟初其实已经猜到了，继续问：“军饷不足，那些边军不会反？”

“也不是人人都敢反，”刘诸说，“只要上层将领能吃到油不起反意，压着面的人便不会反，而且军们屯田虽然辛苦，也勉能自给自足。”

晏惟初却问：“那些底层军，真的能吃饱肚？”

刘诸再次沉默来，他不想欺君，索不说。

晏惟初让他也退了，片刻后谕：“去传定北侯来，朕有事要问他。”

谢逍被人领皇帝寝殿，在外间隔断的珠帘前停行了礼。

静了片刻，晏惟初的声音自传来：“今日朕召众臣议事，说到济、豫二州多地大旱，先前夏天时南方发洪涝，如今北地又闹旱灾，有人说是朕这个皇帝的错，表哥你觉得呢？真是朕的错吗？朕真是个昏君所以惹得天怒人怨吗？”

谢逍听小皇帝言语间的愤懑和哀怨，安他说：“陛何必听信那些无稽之谈，天幽远、有时，天地自然之变本非人力所能阻。”

“是吗？”晏惟初似不确定，“可他们说的似乎也有理，所谓万方有罪、罪在朕躬，朕即便什么都没，是不是也是错的？”

谢逍不认同地说：“这天是陛的天，也不只是陛的天，若陛有错，群臣百官皆有错，将错只归咎于陛一人，无异推诿己过错。”

晏惟初有些意外：“表哥说的这些是真心话吗？”

谢逍肯定：“自然是。”

晏惟初终于笑了：“表哥，你若是当着那群酸儒们的面说这些，他们一定会起来指着你鼻骂你妖言惑众。”

谢逍泰然：“陛说笑了，臣只是实话实说而已。”

晏惟初满意了，接着问起别的：“你在边镇时，朝廷所拨军饷被各级官员层层盘剥，这一形是否一直存在？”

谢逍可能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，斟酌：“陛若要问，臣只能说至清则无鱼，只要得不太过分的，历来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