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心笑：“娘，我就说你多虑了。”

但她直觉那寒的视线还在。

“杳杳。”梧娘裹着厚厚的袄袍，上着厚纱幕蓠。

若是掀开了幕蓠，梧娘的面容被他们看见，免不了是一场风波，可若是不治，她又怎么甘心……

“赵娘抬些。”玉昙接了朱笔，在红了一颗小痣。

玉昙轻抚着的心，不过半刻钟，小竹篓里的蛊虫跑了净。

“放心了吧，快过来帮我痣，不然我保不准会偷看。”

赵钦的话虽如此，但梧娘还是警惕地只了半张脸。

玉昙抿了抿，难真是到了关键时候，她神思太张了。

越郞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只有赵钦一人。

一行人来到桐巷，玉昙轻扣了三声，木门立刻开了。

赵钦摇了摇：“玉小娘，我不远都跟着护卫，没人敢明目张胆地跟着我。”

“去床上躺着吧，一会儿会很痛。”越郎转过嘱咐，玉昙连忙扶着梧娘了间，就在经过越郎时，“这三日她会很痛，你最好来陪着她，三日后我会来收回我的蛊虫。”

屋里除去清苦的药味，混杂了一清新的梅香。

“啊——”玉昙被吓得惊呼声，连忙捂着嘴。

平心而论，她和梧娘的半张脸并不相似，梧娘的短一，面颊圆些，她的更尖更窄，没有梧娘的大气，多了几分致。

越郞面惨白，着灰蓝短袄，手腕腰间前的银饰更夸张了些，腰间挎着一个小竹篓，盖盖得严严实实，坐在赵钦旁，睫低垂着，仿佛对周遭一切都不兴趣。

车里多了两个人，将那被人窥视的不适冲淡了不少。

“阿钦。”越郎唤了一声，“我不需要看她的脸。”

赵钦轻笑了一声：“玉小娘，虽说苗医和中原不同，但望闻问切大抵是相通的，你这样让越郎如何看诊？”

梧娘了，将木门开得更大些，让些位置方便她们来，“快来吧，外间风大。”

“需要劳烦娘将纱幔掀开一些，我需得看看。”

玉昙笑：“好看。”

越郎选了个离炭盆近的位置坐着，神疏离，一言不发。

比指甲盖略小些的蛊虫争先恐后地往梧娘嘴里跑。

“越郎。”赵钦只得停了逗的意思，“不看就不看吧，这天底谁能有我自己的脸好看。”

赵钦抚着指尖豆蔻，巧笑：“好看吧，我给越郞新打的。”

赵钦见玉昙推脱犹豫，原本只有三分兴趣，变成了十分，兴致地想要看梧娘的脸。

玉昙跑到梧娘边，越郎双手举着小竹篓，托在梧娘。

梧娘端了圆凳在越郎面前坐，越郎拉过她的手查看，仔细查看了半晌。

梧娘将屋收拾得整洁净，药炉放在了最外面，再往里是两个炭盆，只有一个里面烧着炭，梧娘正往另一个炭盆里加炭火。

越郎轻声：“还请娘到这边来，我替你看看。”

梧娘为难：“杳杳，我们还是不治了吧，薛神医调理，我也没什么事了。”

梧娘的手一顿不再动作，不愿意暴她的面容。

玉昙握住了她的手，“先让他看看。”

赵钦将镜晃了晃，“我不看，你就算整张脸，暴在越郎面前都没关系，他不会说什么。”

玉昙为难地锁眉，攥着手。“赵娘。”

“赵娘，你有没有察觉有人跟着我们。”

玉昙：“梧娘，掀开吧，治病要。”

气养人。

玉昙一抬眸，窄□□仄的屋里添了家，一张簇新梨木的圆桌，着几矮凳，桌上还放了个细颈白瓷瓶，着一株红梅。

赵钦从越郎的怀里摸个小铜镜，在角落里揽镜自照。

“越郎记不清人脸，看多少次都记不清，最多也记清我的脸。”赵钦举着铜镜，“哎哟，玉小娘快过来，看看我的这颗痣位置对不对，我怎么觉得你的那颗好看些，站过来些，我瞧瞧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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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钦喜喜地举着铜镜，侧着脸来回欣赏小痣，“了痣确实要漂亮些。”

梧娘才来汴京找她，她想让梧娘陪她久一些，再久一些。

赵钦不耐烦地撇撇嘴：“我都让你来给我痣了，非得去看。”

玉昙解释：“梧娘，我之前提过的苗疆人。”

玉昙困惑：“赵娘，为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