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神复杂难言，有关切，有疲惫，更有一不容动摇的守护。

这一日，陆无辞朝归来，照例先来到殿。

他挥手让人退，独自坐在榻边。

千灵依旧沉睡，但气息似乎比前几日又平稳了些许。

他伸手指，轻轻碰了碰她搭在垫上的小爪，那柔的让他冰封般的脸微微缓和。

“还要睡多久？”他低声自语，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无奈和期盼，“朝中那些老家伙，都快把朕的御书房门槛踏破了……你若醒了，这里也能清静些。”

自然，是得不到回应的。

只有窗外斜照来的光，将殿映得一片，和着淡淡的药香与灵香，仿佛时光都在此变得缓慢而宁静。

这围绕着一只小狐狸的过度关注与小心翼翼的奉承，成了陆无辞血腥归来的铁腕统治中，一略显奇异，却又无比真实的风景。

而风暴过后，真正的宁静与苏醒，似乎还需等待。

琼浆玉，狐影化形 时光在寝殿的香……

时光在寝殿的香中悄然逝。

千灵在陆无辞日复一日的神力温养与无微不至的照料, 受损的基缓慢修复，神魂也日渐稳固。

那印虽未消除，但在净魂莲残余之力与更封印的压制, 已许久未曾异动。

她清醒的时间逐渐增多, 虽仍显虚弱, 大分时间只是懒洋洋地趴在玉榻上，用那双恢复了几分清明的琉璃眸, 安静地注视着殿的一切。

尤其是那个每日都会来看她的男人。

陆无辞对她极尽纵容。

纵使她偶尔因噩梦惊醒, 不安地抓挠他的衣袖。

纵使她胃不佳, 挑剔地推开人心准备的灵。

……他都一一包容，甚至默许了她某些近乎僭越的小动作。

比如在他批阅奏折时, 悄无声息地上御案，蜷缩在奏折旁假寐, 只为了离他更近一些。

他习惯于理政务间隙，伸手便能碰到那团温的雪白，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她耳后最柔的绒，听着她发满足的咕噜声，这似乎成了他血腥归途后，难得的一丝藉与宁静。

这一日, 南疆贡了一批稀罕件, 其中有一坛据说是取自界与人界界，某奇异植酿造而成的“琼浆”。

此酒泽瑰丽如紫晶，香气醇厚独特, 据说对修士灵力有微弱的刺激增之效, 但因其蕴几分极淡的气，寻常修士不敢轻易尝试。

贡品清单呈上，陆无辞只扫了一, 便挥挥手让人将东西收库，并未在意。

他如今对任何与“”字沾边的东西都格外警惕。

然而，或许是冥冥中的定数，或许是那琼浆的气息与千灵被压制的印产生了某难以言喻的共鸣。

负责清库的小太监一时疏忽，竟将这坛不算起的琼浆，与其他赏赐给椒房殿的灵果仙酿混在了一，一同送了过去。

那瑰丽的紫酒坛，在一堆晶莹剔透的灵中，并不算太起。

傍晚时分，陆无辞理完堆积如山的政务，了微蹙的眉心。

边关不稳，朝中赵显余孽尚需清查，主踪迹全无，每一件事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。

唯有想到寝殿里那只等他回去的小狐狸，那冰封的底才会掠过极淡的柔和。

他起，并未摆驾，只带着贴侍，漫步走回去。

殿人早已被他屏退，只剩黄的灯映照着满室馨香。

很安静，安静得能听到烛芯轻微的噼啪声。

他习惯地走向殿玉榻，脚步却在踏殿门槛时顿住了。

那榻上，空空如也。

“小狐？”他微微蹙眉，心底闪过千百念。

神识瞬间扫过整个殿宇的每一个角落。

而一刻，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偏殿角落，那座摆放着各珍玩的多宝阁旁。

只见那只本该乖乖待在榻上休养的小狐狸，正颤巍巍地站在一个翻倒的梨木玉凳上。

两只前爪费力地抱着一个几乎和她差不多大的……散发着瑰丽紫光的玉坛。

坛倾斜，烈奇异的酒香混合着极淡却无法忽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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