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初见时忘记了，此刻定要补上。

室陈设简朴却清雅，仅一榻一几，几上燃着安神的檀香，袅袅青烟在寂静中盘旋。

陆无辞盘膝坐，将千灵放在侧柔的蒲团上，那小家伙大约是白日里玩累了，又或许是青云门无不在的纯净灵气让她本能地到疲惫，蜷缩成一团雪白的球，很快便呼均匀地沉了梦乡。

只见影里缩着只通雪白的小兽，着兔似的耳朵，尾却像松鼠，正抱着颗果瑟瑟发抖。

骤然——石碑旋动，一个大石，本不待千灵反应过来，便将她了去。

轻手轻脚地溜门，就着月光往碑林跑，廊寂静无声，千灵的尾尖在后扫过积雪，一并扫去梅似的脚印。

千灵叼过果，却没立刻吃，而是跑到陆无辞面前，把果往他手心里一，还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，像是在说 “你先吃”。

石里的力来得又快又猛，转瞬之间，千灵吓得浑都炸了起来，整个人被卷一片青光里，直到 “噗通” 一声摔在乎乎的东西上，才勉稳住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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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小心翼翼地竖起耳朵，凝神听了听旁陆无辞绵而略显压抑的呼声，确认他并未察觉自己的动静，小狐狸中闪过一丝狡黠，她轻轻挪动，用鼻开蒲团边缘，叼起白天藏在榻的那个玄狐老遗留的小木盒。

吃过灵果又休息了片刻，云湛跟着明霜去拜访此的旧友，陆无辞则是抱起了千灵，回房间打坐。

千灵满足地眯起，咙里发舒服的呼噜声。

蒲团上的千灵却在这时悄咪咪地睁开了，瞳仁在昏暗中亮得像两颗星。

玄狐秘境 吃过灵果又休息了片刻，云湛……

千灵只来得及发一声短促的惊叫，整个狐便被那沛然的青光彻底吞没，消失在了石碑之后，石碑底座迅速旋回原位，青光收敛，一切恢复如初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那雪灵鼠似被千灵吓到，窜了廊的隙里，只留一雪白的影。

“这是丹鼎阁用灵泉浇的，可甜了。” 明霜蹲，小心翼翼地递一颗给千灵。

一行人终于是到了客厅，没过多久，明霜捧着个竹篮回来，里面装着些通红的果，果上还挂着珠，看着就清甜。千灵立刻丢了石，颠颠跑过去，围着竹篮打转。

陆无辞看着掌心里沾着狐狸的果，沉默片刻，竟真的咬了一。清甜的在尖散开，带着淡淡的灵气，腰腹的寒意似乎都缓解了些。

五百年的光里，她在仓山见过无数山石，却从未有一块像此刻这般，让她觉得心的，仿佛有双温柔的睛正看着自己。

待了夜，房厅里的烛火渐次熄灭，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。

她叼起果，踮起后，却脚底一，果“啪”地一声从她嘴里脱，不偏不倚，砸到了石碑上。

接着，她打开叼来的小木盒，用爪扒拉那块被啃得坑坑洼洼的果，这是玄狐老留给后辈的“玩”，她玩过了，现在该把它放回去了，留给一个有缘来到此地的小狐狸。

白日里初见时的兴奋和懵懂褪去，此刻心中涌起的是对同族大前辈的孺慕之，她忽然抬起前爪，庄重地拍了拍自己茸茸的耳朵尖，这是狐族对辈最郑重的礼节。

“是雪灵鼠。” 云湛认这小兽，“极怯，只在灵气充沛的地方没。”

青云门的纯净剑气，让她这个小妖怪待着并不舒适，如同无形的枷锁，唯独在此能得到属于妖狐需要的灵气滋养，在这块属于同族前辈的碑前，她才得以息，受到一源自血脉的归属与滋养。

千灵肯走了，叼着木盒跟在陆无辞后，走到回廊转角，千灵却突然停脚步，对着廊后的影 “呜” 了一声。

“看来真是玄狐老藏的。” 云湛失笑。

行礼结束，碑的青光闪了闪，似是对千灵的回应，青光轻柔地照拂千灵周的发，带着温和的妖力，缓缓渗她微凉的四肢百骸。

“嗷——！”

泛黄的纸条，上面用朱砂画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狐狸，旁边还写着三个字：“留着玩”。

千灵跑到碑前，仰着小脑袋，对着碑上那只栩栩如生的碑象，认认真真地歪看了半晌。

玄狐石碑在夜里泛着淡青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