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省得你误会我在和你调。”温执意去把他的行李箱拿来，丢在他脚，“我想好了，这房不租，去。”

“因为我亲你？”顾轻舟举起手，“我改，次一定先征得同意。”

“不。”温执意眯起睛，“因为你得像我前男友，他是个混账。”

十七岁：雨

顾轻舟第一次遇见温执意，就把他惹哭了。

那天他因为59分的理试卷被老师留堂，挨骂挨到天都黑了。一场及时雨救了他，豆大的雨噼噼啪啪打在教师办公室的窗棂上，玻璃很快变得雾蒙蒙的。他卷起差一分及格的试卷，十分狗地替老师取了衣勾上挂着的外。

“刘老师，你累了吧，我看这雨要大，不如你先回家，好好休息一晚，明天再来骂我。”

刘老师接过外翻了个白，总算大发慈悲放过了他，“挨浇还不是拜你小所赐。”他用伞敲敲顾轻舟的，“带伞没有？”

“带了带了，您先走吧。”

顾轻舟撒谎了，他宁愿挨浇也不想和老师在一把伞，校门的路上必然又得挨一路数落。他还特地去了趟厕所，和刘老师错开。

学校里面这关勉算过了，但今天的挨骂环节还没结束，他妈肯定在外面等着接他呢。李雨微女士的怒气值和等待时间成正比，现在离放学时间起码过了一个半小时，以她的铁腕风格，会让顾轻舟雨中徒步五公里也说不定。

想到这里，他放都不顺畅了。这时候，最里面的隔间传一声响，震得整排门板都抖了一。

“靠！”顾轻舟吓得手一抖。窗外电闪雷鸣，他提起走过去，“何方妖孽，报上名来！”走到跟前才看见，隔间的门上了一拖把。“好草率的封印。”

里面传一低哑的声音：“放我去。”

“哦，好。”顾轻舟再缺也反应过来，有人被关在里面了，他抬一个飞踢，那飞了两米远，撞在槽边的墙上后坠地。随即他拉开门，以一个自认为非常帅气的姿势对里面的人伸手：“同学，不要怕，现在安全了。”

那人绕过他的手，钻来冷冷瞪了他一，飞快跑了去。

是温执意。

他们不同班，班级也不在一个楼层，俩人的距离就像成绩单上相隔几百人的两个名字那么远，集少得可怜。但由于叶予一天要念叨他八百遍，这个人也就变成了顾轻舟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
这个名字通常和叶予的拒绝绑在一起：不去吃，不然至少比温执意少半小时学习；不去打球，温执意那家伙育课都在看书；不打游戏，上考试了，不能输给温执意……

有次跑完，叶予猛地拎住他校服领，指指前面清瘦的少年，用型夸张地对他叫：温、执、意。一个小小的蓝方块本从温执意校服袋里掉来，叶予想看又怕被发现，撺掇他去捡，“是不是单词本！我就知这个大苦瓜一定每天死命学习，连跑都不放过！”

顾轻舟捡起来，里面写的不是英文是数字，只用了加减法，是账本。他追上去，抓住温执意肩膀。“同学——你东西掉了。”

他现在还记得温执意那时候的反应，一言不发把小本揣袋，转瞥见他额上的汗后还非常嫌弃地掸了掸校服肩线。

算上刚才，两次了，这人欠他两句谢谢！顾轻舟想着温执意刚刚剜他那一，顿时觉得叶予给他取外号叫苦瓜也有些理，好像多看他一就欠了他钱似的。

被他莫名其妙的嫌弃刺激到，顾轻舟打了洗手后认真搓绵密泡沫，在仔仔细细冲洗净，这才往外走。

老天也没什么好脸，沉沉地带着冷的雨压来。完了，李雨微心的鹅黄小车一定溅满了泥。顾轻舟把校服披在，像只海燕一样悲壮地冲了暴风雨里。

空的学校里竟然还有人在，一个形单薄的男生缓慢地走在前面，顾轻舟很快超过他，大声喊：“同学，别墨迹了，快跑啊！雨好大！”

对方抬起，竟然还是温执意。顾轻舟才发现这人不是在雨中漫步，纯粹是一瘸一拐地走不快。他应该是摔了一跤，在污里过的校服正面惨不忍睹，那张脸却仍然是洁净的，透明雨顺着乌黑的发淌去，过致的颌，顾轻舟想到他书架上一尊白玉雕的小鹿。

玉雕当然不会开说话，顾轻舟跑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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