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低着，指尖轻轻挲着面前的白瓷茶盏，茶盏上氤氲着一层气，轻轻缭绕在他的脸侧，像是隔着一层淡雾。

听见风铃声响起，他愣了一，随即抬起，两人的视线隔着腾起的茶雾，撞在了一起。

那一瞬间，男人明显怔住了。

他猛地站了起来，动作太急，椅在地板上一声轻微却突兀的响声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裴老师，您好。”

男人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，尾音却微微发。

明明带着尊敬，却又忍不住用力打量裴青寂，像是在拼命从他的神和举止里寻找某答案。

他的神藏着疑惑与试探，仿佛记忆被拨动了一，想抓却又抓不住。

裴青寂看着他，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，带着一闷闷的酸涩，那觉从腔涌上来，熟悉得让人几乎无法呼，像是隔了太久，终于再次看见失而复得的亲人。

可那一丝绪只是短暂地闪过，快到连他自己都来不及捕捉。

他很快收回思绪，面上神平静，眉低垂，角没有一波动，只是微微颔首，抬手示意他坐，自己也在对面缓缓落座。

这些年的分离发生了那么多事，他想要知男人的来意，想要知是否故人依旧。

“你好。”

裴青寂的声音温淡，语气克制得听不任何绪，仿佛只是例行的客寒暄。

他垂，看着桌上升腾的茶气，指尖缓缓扣在杯沿上。

骨节分明的手指透着一丝凉意，被瓷盏的温度一熨。

两人之间安静了来，只有不远茶艺师斟茶时瓷盖轻磕壶沿的轻响，和茶馆风竹叶的沙沙声。

对面的男人似乎被这份安静压得有些不知所措，神闪了闪，像是想要开却又有几分迟疑。

他的指尖意识收，得茶盏微微发颤，气缭绕在他手指间，带着一丝轻微的颤动。

他了一气，膛轻轻起伏，才终于开。

“抱歉贸然打扰您……很谢您能空过来。我最近在视频平台上看到您的古籍修复教学。您的手法，您的动作……很熟悉，很像我寻了很久的……故人，冒昧问问您，您师从何？”

裴青寂没有抬，睫轻轻颤了颤，茶香氤氲在鼻息之间，带着一的意。

他听见那人继续说，声音越来越轻，像是害怕被听见，又像是怕自己听不见。

“我想了很久，才鼓起勇气联系您。可能您会觉得冒昧……只是……我真的找了他很久……我……”

裴青寂静静地坐着，没有声。

睫低垂，遮住了底那一儿正在悄然溢的绪。

那绪悄无声息，却在心慢慢漫开，带来一阵轻微的疼痛与战栗。

他的咙微微发，指尖在茶盏上收又松开，最后，他轻轻呼一气，声音低而稳，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。

“渐青……”

他低声唤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藏着久别重逢的释然与无声的哀恸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

四库残卷（一）

“你……”钟渐青的睛瞬间睁大,瞳孔微微震颤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前看到的人。

“是我。”裴青寂垂着眸，声音很低,带着些被时间打磨过的平静。

他说完这句话之后，才抬眸看向钟渐青,“一言难尽,我现在叫裴青寂,份……你应该知。”

钟渐青怔怔地看着他,满的不可置信，得茶盏发一声轻微的“咯吱”。

他甚至不知手里的茶盏中已经没有了茶,还是端起来抿了一。

半晌,才吞了吞,实现在裴青寂的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,复杂到有几分凝脂,最后还是吞吞吐吐地问了句,“你现在几岁？”

裴青寂：……

裴青寂没想到他憋了半天,说来的是这样一句。

——还真是老样。

“应该是29吧。”裴青寂的语气里透着无奈，“我看过份证。≈ot;

“所以，师兄你现在……比我还小？！”

钟渐青的表突然有象,底那一尚未褪去的光被这荒诞的事实冲淡,眉微微拧起来，像是在心里努力地说服自己接受。

“我一直年轻。”裴青寂靠在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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