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有几个小时就该有人来了吧。”

这句话落时，林序南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。

“这个课题……说实话，太冷门了。现在看着我们得风风火火，可我导师说，这项目，说不定哪天就会被拦腰砍了。”

许南乔打了个哈欠，角微微泛红，镜片后那双睛因为困倦而蒙上了一层薄雾，仿佛带着光。

意识想找个理由搪，却发现脑里一片空白。

两人四目相对，灯光静静地笼在他底，映一疲惫的灰，和几乎看不见的笑意。

修复室的灯光因为时间未关，发细微的嗡鸣，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时间的逝。

昏的灯光，他的睫在镜片后微微颤动，投浅淡的影。

说到这里，许南乔侧过看着林序南，声音放轻了一些，带着一丝疑惑和认真，“但是，他对你……好像很好，而且听他们说裴博士……只允许你叫他师兄。”

林序南没有说话，只是低，睫在昏黄灯光投浅淡的影，角抿成一条细线，像极了一个正努力把绪咽回去的人。

“其实也正常。”

夜，越发了。

不是疑惑，更像是一难以言明的绪从心轻轻拂过，带着些许晃神。

许南乔轻声，语气没有彩，像在复述一篇毫无温度的政策分析，“这不赚钱也没前景的方向，国家的经费再宽裕，也不可能一直投吧。”

“裴师兄……是很厉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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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南乔顺着他的话接了去，语气不带起伏，像是在背诵客观事实，字句净、理，像一份科研简报，“每年都有好几篇平论文，每年公开的项目立项，有一半都和他的名字挂钩。我导师总在开组会时夸他，说我们也该像他一样努力。”

他语气轻松，却隐隐透着些不解。

许南乔没有继续说话，只是低继续翻看残页，指尖在字里行间游走，眉心微蹙，像是遇到了解析困难的公式。

“好啊，”林序南轻轻吐一气，笑了笑，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沙哑，“朋友。”

林序南抬起，看向对面的人，底的晦暗和慌在一瞬间退了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他一贯的从容。

“说不定，”许南乔顿了顿，像是在努力把话说完整，“我们可以……朋友。”

“裴博士可是我们专业的传奇人呢。”

——那个差不能毕业的硕士生，就坐在你面前啊。

“我只是……”许南乔轻轻咬了咬，像是组织措辞，片刻后才低声，“我只是……想和你熟一儿。”

林序南靠在桌边，有些沉重，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很久，才重新动起来。

林序南听着，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，笑意像风过面，只掀起一轻微的涟漪，轻得像是要散夜里。

现在是……

那笑意很浅，浅得几乎称不上笑，却让他的神重新变得平静温和，像是在一瞬间仿佛卸了某绷的壳。

林序南看了看手表，指针停在凌晨两的位置，静静地走着。他了，声音很轻，“两了……再等几个小时吧。裴师兄一般来的，都很早。”

话音落，修复室里重新安静来。

旁边的许南乔也放笔，了酸涩的睛，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，打破这份漫的静谧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灯光映在两人中间，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像一片安静的森林，夜风从窗里钻来，带着一冷。

“不过，”许南乔的手肘撑在桌面上，推了推镜，继续以那呆板又冷静的语气说，“一直听说他脾气不好。听说，之前有个硕士生，因为他差不能毕业。”

林序南的手指猛地一顿，握笔的动作僵在半空中，嘴角忍不住了。

他的指尖轻轻地挲着纸面，不知是无意识的动作，还是用来转移思绪。

他忽然觉得有好笑。

好的。

“但是真的没想到，”许南乔轻轻仰靠在椅背上，仰望着修复室泛黄的天板，神里带着一丝被疲倦开的恍惚，“裴博士这前途无量的人，居然会接手古籍修复的项目。”

就像重新上了熟悉的面，他收起了所有不安与慌，神澄澈，笑意得，仿佛从未有过任何破绽。

灯光静静地笼在两人之间，柔得像，却始终隔着一不被打破的界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