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青寂整整一天都没有现。

早间例会没到，午后调档也没有签收材料，江思翊去找过一次，说房间门锁着，门的灯也灭着。

没人说什么，也没人追问。

林序南只淡淡应了句“可能在休息”，没再多解释。

可他自己也知，裴青寂不是那消极怠工的人，尤其在一张图刚被他行拉回“复生”之后。

一整天的时间被拉得格外漫。

林序南一整日理材料、填报报告，连午饭都没离开办公室。

但裴青寂的影像悄无声息地嵌在他的时间里，每次他意识抬想说什么、递什么，才忽然意识到对方本不在。

这份意识到的“空白”比对方不在更令人烦躁。

他没有表现来。

但那绪被压在心里，一整日像银一般沉着，挪不开，又挥不去。

天慢慢转暗。

当夜压来，外走廊灯一盏盏熄去时。

晚上十一四十六分，修复室本应早已熄灯。

可林序南，却独自回来了。

大楼走廊空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，在瓷砖地板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
林序南没开主灯，只打开了靠近作台的一盏台灯，光圈落来，恰好打在那张纸稿上。

灯光不，但足够照清楚——

那是他亲手宣告“无可救药”的slc03组_05号的影。

比例、线条、标注、墨淡，全都在。

甚至连卷角的方式都模仿了原纸的纤维走向，带着一过于完的仿真，却偏偏不是临摹复制，而是“靠记忆重建”。

林序南眨了眨睛，靠近一，注意到笔画中的一个细节——

在第七弧线与主轴线相的位置，线条略微偏移了原先02毫米。

——这是裴青寂故意留的“手绘痕迹”。

那是他对“手工绘图”最后一层诚实。

林序南忽然低声笑了一，声音里掺杂的是惊异、佩服，还有一迟来的醒悟。

他拉过椅慢慢坐，目光从图纸扫到桌角，又从桌角扫到那把熟悉的纸刀。纸刀旁边，静静地放着一本看起来有些年的笔记本，封面微启。

他意识地伸手，翻开扉页。

——第一页赫然是一团龙飞凤舞的墨迹，看似是字，却怎么也辨认不的笔画结构。

像是字，但又读不是什么字。

而往后几页，字迹却截然不同，整齐得近乎苛刻。

每一笔都透一压抑的严谨，像是摘抄文献时写的誊录字。

林序南翻动得很快，直到其中一页骤然停住。

那一页左角，落款的时间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五年前。

而地，赫然是：“旧馆南廊”。

林序南手指轻轻顿住。

“旧馆”早在八年前整封存，南廊更是在那场改建中被彻底拆除。

他记得新闻说那天馆突发火灾警报，整栋大楼都在急疏散，所有研究资料都被急封存清，并且全都加密保护，不是专业的人本没有权限接到那些残卷。

可这页笔记却记录着：“第十三幅主轴比例图无法覆印，先行用手稿推线，再记忆。”

笔迹依旧是那规整、熟悉的字——与前页如一辙。

他盯着这句话，忽然觉得背脊生一冷意——不是寒冷的那，而是某似曾相识、本该被遗忘的事突然浮上面的迟疑。

那迟疑与不安，像被惊扰的沉沙，开始在记忆翻腾。

裴青寂。

五年前的裴青寂，实验室中的佼佼者，一个类萃的技术人员，擅测试数据、材料评估、建模推演——他不应该、也绝不可能，参与古籍修复这讲究直觉与细腻手，并且付了时间却收获很少的的活儿。

更何况那时候的他每天还在和自己针锋相对。

林序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，好像不知不觉中，裴青寂就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。

这思绪像一滴墨落清里，很快弥散开来。

带着怀疑，带着一极的陌生，从最细微的日常开始，层层浮起。

他的语气、他的动作、他看图纸时那游刃有余的熟悉……这一切，似乎都和记忆中的人对不上了。

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细响——

是夜风刮过窗框，某本旧书页被翻了两页，又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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