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二人相对而坐，脑海里想的都是同一人。

关于这位小公，永昌城有许多传言。因为元府的大方，永昌城几乎人人都晓得元府有位先天弱的公。

从那以后，程卓年每日回家，还添了份固定行程：给笔友写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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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卓年安他哥：“我知你也喜汀汀的，他招人稀罕。放心好了，等我和汀汀好了，我就带他回家认识你。”

“哥。汀汀今天来找我的时候幂篱了。”程卓年喃喃，“但是我偷偷看到了，我看到他的脸了。”

程卓年不是很想让别人知自己要和人回信，但是程卓序不肯白工，没办法，只能把“枕亭主”的友信给程卓序看了，并且给了自己好多银。后悔了，不如去外雇一个抄书先生。

月上树梢。

程卓年比较倾向于元汀是个贵清秀的小公。小公对他的生活十分好奇，每次都拐弯抹角想要知些学院里发生了什么，还要说自己其实也没有很想知，只是随一问而已。

宋永唯一讲对的，就是那句枕亭主的落款。

学院里的日其实很无聊，天天就是读书，哪有那么多稀奇事。但是只要程卓年回信回学院生活，小公的回信第二天就会来，程卓年要是写其他的，小公显然兴致缺缺要他等好几天回信才姗姗来迟。

程卓年本想改天再上尖山去见元汀的，他要认真歉。

据说他门必幂篱，从不让人见容颜。看形，似乎是个男。但也有人说，先天不足之人往往相奇特，或许是相貌丑陋所以才要幂篱门。还有人自称亲见过元汀的，把元汀夸得天上地绝无仅有，比比月纯比清比雪冷，可信度远远不及前面的说法。

宋永完全是拿着信随编了一通。

元汀屋里了盏灯，昏昏明明。脱了外衣只留了一素白中衣在上，元汀睡得不早，此刻还没休息，伏在榻上的矮桌上拨发。

这才得知，原来和自己通信的是那位元府的小公。

可是事实变化不受他掌控。

确实如此，一封信，程卓年写完初稿，程卓序抄写时常常夹带私货写自己。照这样来说，甚至程卓序的分量还大些。但是程卓年早已先发制人，自己偷偷加过一封急信告诉元汀自己名叫“程卓年”，是程家的二少爷。导致元汀后来回信外封都是——卓年收。

真正的信比他念的那些文秀多了，用词也准，不难看执笔人文采斐然，且是真的来找的朋友的。

于是他回到堂前，把自己的回信放到程卓序面前，“帮我抄一。”

自然而然的，他们相约见面了。

不会真是小娘吧？

程卓年和程卓序沉默好一会，谨慎地回了封信——

这副随意讥笑人的模样，而且这个宋永笑完还想偷偷藏起来，确实叫程卓年好奇起来，这个宋永怕不是还要和人传信？

程卓年清晨就发了，到傍晚才回来，神恍惚。

所以程卓年只能编造，听到谁发生了什么有趣事，全都拿来改成自己经历的。加上程卓序的加工，还真像回事的。

程卓序看见回信里元汀兴致冲冲和程卓年约定见面地，沉默好一会，笔墨都糊了一片，“我也要去。元汀不只是和你一人聊天。”

程卓序：“信？”

程卓序也就比他早一步到家，面上不显，倒茶手指却在抖。

眉如远山，一双波上翘多，雪腮如玉。不笑是雪，浅笑是夏波。

对方没什么警惕，程卓年很轻易就得了枕亭主人的信息。比自己小两岁，不太门，经常生病，心很无聊。

方便告诉真实姓名吗？

回家打开那封信封，程卓年从看到尾，正文里愣是没发现有哪一句和宋永大声嚷嚷的话是相同的。

……

这也是程卓年在学习小组中从不写字的原因。

不过程卓序那一手好字效果确实好，枕亭主没过多久就回了信。

绞尽脑写了一张纸，又临摹一张，还是觉得不满意。平日里章先生说他的字很一般，他还没什么觉，现在自己的回信和对方的信放在一起，立见。

他也看到了。在楼上远远看见程卓年牵着一位小公穿过勾肆的浅巷，白金的发从幂篱里飘来，掠过肩，似绸缎般丽。纤薄衣裳勾勒薄瘦形，脚步宛如蹁跹蝶翼，衣摆银线忽闪忽闪。

程卓年忽的觉得，他要回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