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打算怎么置臣妾？”

徐婉卿问：

“还能有什么刑罚，比这更残忍？”

“的确没有了。”

以亲妹为要挟, 迫她为某人卖命甚久，等到手上沾了脏污与血迹，再告诉她，她所求其实从未得到、其实尽是虚假，甚至早已化为一堆枯骨。

应天棋想，这世上可能的确没有比这更残忍的事了。

“我不会置你，置你是受害者才有的权利力。这话你可以留着对连昭说。”

应天棋看着徐婉卿脸颊划过的那泪滴：

“我只想问问你，你这些年，都帮他们过哪些事，他们都跟你说过什么，你又了解他们多少？”

能在中蛰伏这么多年，徐婉卿也不是个蠢人。

今日应天棋带着如此齐全的证据找到她上，想什么，她不是不知。

左右不过天家那些权力名位上的明争暗斗，前这个人想的，也不是拯救她，而是把她这枚棋从敌对阵营中抠攥在自己手里。

只是这皇帝演得一手好戏，这么多年，她竟没察觉一丝端倪。

“陛为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？”

徐婉卿角扬起一个略显凄凉的弧度：

“就因为，你拨开迷雾，告诉了我妹妹的死讯？你们这些争斗实在无趣，我厌倦了，也恨你们所有人，现在我唯一的挂念也无，陛凭什么觉得，比起看你们狗咬狗，我更倾向于投靠你？”

看得，这姑娘当真没有一丝留恋了，狗咬狗这话都敢当着皇帝的面说。

不过应天棋自然不会同她计较这些：

“凭你恨他们吧，还凭……虽然现在说这话有挟功图报的意思，但我还是想说，凭当初是我替你妹妹讨回公，让作恶之人血债血偿。也凭我未来要扳倒的，是今日欺骗你伤害你的人，这么看起来，你帮我，也是在帮你自己。”

徐婉卿垂眸思索片刻，最终摇了摇：

“真是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。”

应天棋，肩膀松了松，靠到了椅背上：

“请，我洗耳恭听。”

“……”大概是不知从哪儿开始说起，徐婉卿很轻地皱了眉，最后，她自嘲地轻笑一声：

“我真是恨透了你们……”

徐婉卿父亲的官职不大不小，人又谨小慎微，如果不意外，他们徐家本可以一直过那样安定富足的生活。

但意外还是来了。

父亲被控贪污一罪，与案相关的证据在三日被尽数扒连成线将他钉死在原地，之后抄家落狱放一气呵成，没给任何人留息的时间，又或者是说背后布局之人担心多耽误一日、就会有人来翻案再生变数，所以如此雷厉风行。

更可恨的是，所有人都看这案有端倪，但碍于威势，谁也不敢说。

徐婉卿恨透了这皇权富贵，恨他们这些人命如草芥，生死都在天家一念间。

“我打小就了，公主伴读，与蝉蝉同吃同住，如妹。宁儿是我唯一的妹妹，我们的母亲于多年前便过世了，两个哥哥也被放，所以父亲事后，宁儿成了我在京中唯一的亲人。

“我比宁儿要幸运一些，家里事的时候，蝉蝉护住我，让我免于牵连，但从那之后我都活得很痛苦。我的家人，要么死了，要么远在天边荒凉之，要么了教坊司受尽苦楚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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