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天棋原本都快趴在桌上了，见状，又慢腾腾坐起来。

他知，诸葛问云刚刚那个神的意思是，有事要同他讲。

于是，待诸葛问云离开片刻后，应天棋也起称去更衣。

他顺着方才诸葛问云离开的方向，沿着小路从后院了茶楼后门。

夜很了，茶楼的伙计们都在后院，楼便没有灯，瞧着黑漆漆一片，伸手不见五指。

但应天棋瞧见大堂那里还亮着一橘黄的光。

他寻着灯光而去，见光源竟是他到风镇第一日就见过的、那扇踏雪红梅的屏风。

屏风后着几盏烛灯，光温温柔柔，为诸葛问云勾勒一圈的廓，又将他的影映在屏风上，与红梅和雪纠缠在一起。

应天棋到时，诸葛问云正坐在藤椅里，把玩着一只翠茶杯。

应天棋瞧着他这模样，再回忆一番当日初来风镇的形，惊觉原来自己那么早就已听过诸葛问云的声音——

当日讲述白玉灵鹿故事的说书人，回忆起来，声线与诸葛问云似乎有些微妙的相似。

不过这些事如今求证起来已没什么意思，所以应天棋没有提起，只规规矩矩冲诸葛问云行了一礼：

“先生唤我来，可是有事相商？”

诸葛问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，只将边的藤椅拉到对面：

“你坐。”

应天棋这便坐。

而后，他看诸葛问云微微垂着眸，修的手指转这那只瓷杯。

“我换陛来，是想给陛讲个故事。”

即便岁月在诸葛问云角眉梢留了细纹，即便他容颜已满是岁月的痕迹，却依然不难看他年轻时是位谪仙一般如松如月的人。

应天棋眸微微一顿。

“岭北是贫瘠之地，没有能供养生命的源，也没有沃的土地，贪官污吏横行，百姓活不去，死的死，逃的逃，一代代来，人就越来越少。

“二十多年前，京赶考的那一日，我第一次望见京城的繁华富饶。那一日，我心里多了一个愿望。

”我不想浪费我多年苦读积累的学识，我想将它们用到实，我要朝堂，我要用我这一才学，换大宣版图的每一都同京城一般，百姓安居乐业，安定富饶。”

诸葛问云讲述往事时，语气淡淡，无甚波澜，平静得仿佛不是在倾诉自己的过往，而是在说一个与自己完全无关的、闲人某某的人生：

“当时年少，无知轻狂，我信我能到。后来我认识了太殿，他的品行、学识，还有那一分恰到好的仁慈……没人不想与这样的人相，说句大逆不的，也没人不想效忠这样的君王。

“不过后面的事，你应当听过很多遍了。应沨被有心人设计陷害，他们利用帝王的疑心和应沨的名声德行，将他推了必死之局。

“我救不了他。只能睁睁看着他失去原本拥有的一切、失去原本坦光明的未来，在昏暗腥臭的牢狱里，变成一冰冷的尸，甚至连该有的丧仪都被剥去，草草殓。

”沉月公主和殿最是要好，从殿事那时起，沉月的便不好了，后来殿亡，沉月积郁成疾，一病不起。她打小就黏着兄，兄去哪都要跟在边打转，这次也一样。

“我也什么都没有了，名字前再多的前缀都成了空，京那日我许的愿望，我半分也没能完成。于是离京那日，对着那年京城的第一场雪，我又生一个愿望——

“凡事有因有果，无辜者骨枯黄土，害人者享尽荣华名垂千古，世上没有这样的理，就算有，我也不允许。

“我立誓要将当年那一桩桩一件件全翻，我要背后那群人受着比应沨和沉月多千百倍的痛苦，我要他们将原本属于应沨的东西尽数吐来，我要他们还应沨一个公。应沨不是逆贼，后世也绝不能将他当成一个不安分的自大狂妄无君无父的太，我要天人、要后世几百几千年每一代人都知，他本该是大宣最优秀的一代帝王。

“如果大宣可以没有应沨，那么大宣从此结束也无妨。

“但我为此苦心谋划十数载，又在今日成了一场空。

“我要说的故事就是这些，这也是我要同你的易，陛。”

应天棋微微一愣，他原本真的只当这是诸葛问云的故事，现在调整思路，很快明白过来：

“……先生的意思是，要我来替你完成你两个未成的愿望？”

“是。”诸葛问云毫不客气。

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

应天棋，立刻应。

他答应得过于脆利索，倒让诸葛问云有一瞬的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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