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什么也不想知，什么也不想，只翻了个面对墙，稍稍缩了，逃避一般重新闭上睛。

他不知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。

只记得恍惚间好像听见“吱呀”一声响，有谁轻轻推开了门。

应天棋原本想是有人要来，但等了半天，也没听见脚步声。

船舱里闷，大约也不会有足够把门开的风。

于是应天棋缓缓舒了气，翻过，睁开睛望了门的方向。

船舱的房间没有窗，光线昏暗压抑，乍一睁其实什么也看不清。

但是稍稍缓过劲后，再定睛，应天棋看见门外探了一颗小脑袋。

那瞧着是个小男孩，扒在半开的门外悄悄打量他。

见他醒了之后，小男孩像是想跑，不知为何却又止住了动作。

犹豫一会儿，小孩最后也没离开，只继续那样静静地与他对视。

小男孩不说话，应天棋也不吭声。

二人如此这般对峙着，最终还是应天棋先开了：

“……你看什么？”

不知睡了多少天，他连嗓音都沙哑无力。

“看你。”男孩也就五六岁的样，声气的，见应天棋语气没什么攻击，便大着胆往里靠了半步：

“你一直在睡觉，我没见过你。”

“我也没见过你。”

应天棋轻咳两声，撑着艰难地从床榻上坐起：

“我不吃人，你想就来。”

“哦……”小男孩想了想，跨步从门外溜了来。

走近了，应天棋也看清了。

男孩着一双圆溜溜的睛，瞧着就很机灵。

走来时，他的目光始终都黏在应天棋上，一直等走到床边，还在眨着睛细细打量他。

应天棋被他那认真的神逗得有些想笑：

“你一直盯着我瞧什么？”

“你得很俊俏。”小男孩如此评价。

顿了顿，他又：

“和那个冷脸叔叔一样俊俏。”

冷脸叔叔？

应天棋想了想：

“谁是冷脸叔叔？”

“就那个个的，很威风的，其他叔叔都要听他的。”

小男孩努力形容着。

看得来他很会抓特征，应天棋很难猜不到此人是谁：

“你说方南巳？”

“不知他叫什么名字……反正是个厉害的大人。”

小男孩自说自话地搬着小板凳在应天棋床边坐了。

应天棋瞧他这副自来熟的模样，轻轻扯了角：

“你呢，你是谁家小孩？”

“我谁家的也不是。”

小男孩惆怅地托着腮：

“我原本是跟着另外几个叔叔婶婶，要去寻我爹爹的。可是半路杀坏人，他们把我藏了起来，但一直没回来找我。最后是冷脸叔叔他们找见了我，说要帮我找爹爹，让我跟着他们一起走，结果走着走着就到了这，刚上了船，他们又说，我大概找不见我爹爹了，我爹爹很可能已经死了。”

“……？”

是谁。

是谁这么直愣愣地把这么残忍的话说给这么小的孩？

古怪的是孩居然也能如此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。

应天棋微微皱起眉，看着前的男孩：

“你……也信了他们的话？”

“嗯！”小孩。

虽然不太合适，但应天棋还是忍不住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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