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不肯, 中原人便随便给南域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，起兵相。

连昭是南域的娜姬，是张揚绽放的焰兰，是草原上自由奔腾的烈。

“狼狈成这样，却也难掩姿。”

“就，化作养料，用血滋养你们心的家乡罢。”

中原皇帝想要他们归顺，成为大宣附属，每年为皇家上贡银钱与香料等珍稀之。

每一場战争, 都会有人回不来, 永遠留在他们守衛的那片土地。

要么屈辱地生，要么悲壮地死。

“你是南域的……娜姬？”

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，连昭日日看着，一开始还会跟着悲痛伤心，后来却也麻木了。

父亲带着南域各族青壮年的儿郎上战場迎敌，可南域各族向来和睦友善，甚少有冲突龃龉, 即便擅骑搏斗，却还是敌不过大宣那些为侵占与殺戮而生的兵良将。

他的名字叫應弈。

或者衣衫上一片刺目的血。

连昭仍然记得自己那日的哭喊有多凄厉，像是要活活碎了心，最后，她抱着父亲逐渐冰冷的尸，呛咳一血。

儿郎们拿着刀剑去了，又血淋淋地回来，回来时人數总会比去时少一些。那些人变成了兄弟手中的一把断刀、一片衣料、一只香。

五周目

中原人说，一炷香杀一人，直到这群南域人死净。或者，直到她低、心甘願小伏低服侍君上为止。

那时的连昭消瘦憔悴，跪在尘泥中，着脸颊上未的淚痕，抬眸与他对视。

父亲说，只有最好的儿郎才得上阿昭，如果没有，那阿昭就一只自由的鹰，跟随自己的心意，飞去天涯海角。

连昭为娜姬, 在男儿上阵殺敌时，便留在后方与母亲一起安排人手照顾妇孺。

活着的人为牺牲者的家人带来死讯, 然后原本恩的少年夫妻只留遗孀，幼幼女失去了父亲，老人失去儿，日日痛哭，哭瞎了睛。

父亲痛哭一场后，终于认命，自己放开了所剩不多的族人们守的最后一防线，将那群中原人放了来，投降归顺。

他輕挥袍袖，收了手，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，轻飘飘地说：

他被许多侍衛簇拥着护在鎏金步辇上，上是独中原皇帝可穿的明黄龙纹袍，就那么居临地瞧着她。

可无论此人改变多少，唯一不变的, 是连昭看见前这张面孔时、心底蒸腾而上的骨恨意。

那人看了她许久，而后，角勾起一抹意味的笑：

母亲却说，不願她離得太远，就飞在这片天空，抬就看得到也好。因为母亲舍不得她成婚，更舍不得她离开自己的怀抱。

南域人世代只奉神鬼，不奉君王。

她与各族主事的女谋划将妇孺分批送南域，中途却突然断了消息，后来才知，逃去的那几批族人半被宣军截殺，几乎无人生还。

可是最后，母亲先離开了阿昭，放开了阿昭的手，也不回地去了离阿昭最远的地方。

她永遠记得那日, 宣军跨过云墨江, 踏上了南域的土地, 刀剑起落间，将天地都化为刺目血。

父亲不忍她受辱，于是放为南域首领的骄傲与尊严，跪地求，却在膝行上前时被锦衣卫统领一刀穿心，理由是靠近君上，意图不轨。

那人眉目间扫着一抹郁，懒懒地倚在步辇上，抬手指向连昭，语調輕慢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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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段时日，真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。

机会站在我面前，有机会拿刀抵着我的脖同我说这番话吗？

连昭见过的皇帝, 向来是郁的、虚伪傲慢的、輕浮愚蠢的。

从未像现在她前所见一般，被刀刃架在脖上也依旧从容，好像完全不在意生死, 又好像事走到这一步是他早已料定，她乃至她边所有人, 都只是他将計就計的一步棋。

“两个選择。将这女献于朕，朕留你们命，或者……”

可是最后，阿昭却被困在了这世间最不自由的地方。

“未免有些天真了，娜姬殿。”

连昭记忆里的那张脸，今与昏暗烛火的人重叠，不似，却又相似。

连昭缓缓握了手里的刀。

那是连昭第一次见中原那位少年天。

像是被恶心的蛆虫钻骨血，明明是盛夏艳天，人却通生寒。

母亲因为过度悲伤与连续數月的劳，惊惧忧思，一病不起，就算族中有医者，却苦于无药可用，最终淚在连昭怀中断了气。

血落在父亲上，与父亲心血渍为一。

连昭永远忘不了自己听见这句话时、心里漫上的恶寒。

他们节节败退，宣军步步，断了他们的粮，他们就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