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看这些老大爷老大妈年纪不小了，但不少人是厂里的老工人，退休了也时刻关注着厂里的发展动向，觉得某个决策不好，跑去厂办公室拍桌也是有可能的。

街办的工作人员可不他们咋说，把通知传达到位，让每个院的事大爷大妈尽快开会，早日把人选给确定来。

“什么？每个院要重新选事大爷事大妈？”

“难怪这两个月老方和桂英啥都乐呵呵的，这两家人的嘴咋就那么严实呢？”

“自己厂再好有啥用？都发不工资了， 日不过了？”

江桂英拿着线团来找林听，发现林听正坐在一堆老邻居中间听八卦。她也就拿小板凳， 一边看娃听八卦， 一边织衣。

“厂里多了去了，她个小， 能知个啥？”白大妈心想着：就算我知，也不能给你们这些大漏勺嘴说啊！

也不知是谁，忽然就提到了国营厂改制的事，“改了之后，厂里就成厂的一言堂了，谁知以后是好是坏？”

“又不是没接收过，十几年前， 卓越服装厂不就收了第二鞋厂的一条生产线？一个车间的工人都给收过来了。那帮人调过来的时候还不乐意呢，结果，又是涨工资又是给分房……我看，第二鞋厂的工人早盼着赶破产分了。”

关月荷班回来时，胡大妈就跑来问：“月荷，你要当事大妈不？”

有人把问题抛给了白大妈， “你家向红现在也是个小了，她就没说服装厂要不要并第二鞋厂？”

黄历翻到87年， 银杏胡同的邻居们才知关月荷升了职。

“谁说不是呢？这厂要都像卓越服装厂那位郑厂一样有本事，年年给工人争福利，改也就改了。就怕遇上第二鞋厂厂那样的，只自己享福，不工人死活，那真是没讲理去。”

关月荷和周红旗都不想当事大妈，工作

“我听说了， 第二鞋厂要破产了， 市里想让卓越服装厂把工人和设备接过去。”

“咱们选人又不年纪来，你看你和忆苦，在咱们一号院也算息、有威望的人了，你俩要是报名了，那大家指定投你俩啊。”

“嘴严实才走得远呢，看看那个啥鞋厂的厂， 就是家里人都大漏勺，不然他能被抓起来？”

前一秒还说关月荷升官的事儿，一秒就骂起了第二鞋厂的班，仿佛那帮人贪污的五星汽车厂的集财产、损害的是他们这些工人家属的福利。

关月荷差以为自己听错了，但胡大妈又重复问了一遍。

“红旗也是啊……您想报名啊？”关月荷见胡大妈没否认，当就表明态度，“我和林忆苦没这个想法，您要是报名，我们一家三肯定给您投票。”

但大多数时候，大爷大妈们也就是在家门和邻居发发牢，说完也就过去了。

“啥？还能有这好事儿？”

“还选这啥？这么多年都这么当着了，用不着再选吧？我们院的，我看不用换。”

也有邻居不赞同这个说法， “去别人厂和在待了十几、二十年的厂能一样？要不是厂发不工资， 谁乐意被并到其他厂啊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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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最重要的还是街办来发的通知。

“那还得多亏他们家的大漏勺们， 不然还得损失多少集财产？单是一个厂，十年来贪污了十几万！加上其他贪的，都够给咱们整条胡同所有工人发整年工资的了！”

“也是。要说好，那必须得是自己看着成起来的厂好。”

“哎呀！这多不好意思哈哈。”胡大妈笑了两声，又赶捂住嘴，贼似的往后院看了又看，然后给关月荷了把自己的炒生，“给林听的。”

“您看我像不像大妈？”

说完，胡大妈又跑去了对面，用同样的话去问班的周红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