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补充一句，“盛大人，没听清楚？让你！”

观神落寞地又叹了气，把空酒杯搁在石桌上，打回城。

他再一次从昏沉中挣脱，耳畔先是一群人的争执声，朝中大事，无非关乎立储。

李彧婧施了一礼，是个女儿礼，“多谢大人恩德，此生无以为报。”

李彧婧同举杯，“亦愿大人，前路坦途，秉心持正，护一方安澜，亦保自康泰。”

谢渊大分时间都在昏睡, 暮景残光昏沉而漫。

“从此再无旧名姓，只携清风伴孤舟，看遍山河，个自在闲人。”

她声音很轻。

明黄帷幔隔开了外面, 模糊有一影，立在殿门前。

荀淑衡连忙转, 人们顺势掀开帷幔, 挂起在帐钩上。

车动，晃歪歪驶离，车辙弯远丘的廓，一路向南。

观：“无以为报就用不着报了，我本也不图你报答什么，没有我，公主也是会给你赦免文书的。”

观一步上前，接过她的包袱，到车里，“庸都了，公主随时调遣十六卫，我也走不开，只能送你到城门。不过你放心，我有几个心腹弟兄，跟了我许多年，都信得过，手也好，他们会一路护送你，你想去哪里都成。”

与君对饮一樽酒，从此山不相逢。

她此去会有新的份，若一去不归，往后茫茫人海，便再难相聚。

她满目疲惫，却在看到谢渊睁开睛的一瞬亮起微光。昏睡几日, 谢渊在锦被外的手已有枯瘦之态，荀淑衡去握他的手, 骨骼硌着掌心。

李彧婧了然，亲历两回改天换地、能稳居南衙大统领之职的人，又怎会看不她对他的利用之意。

青石亭中，一壶酒，两只杯，像是在等谁来，又像是谁刚走远。

观脸挂霜，驱上前，正要横刀赶人，却见车的帘未曾从里面掀开，隔着布帘，响起一声清晰的——

拦着盛予安，观解佩刀刀鞘，杵着盛予安的将他往后搡。

“陛, 你醒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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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彧，我知是你。”

不留了——

“皇上龙违和, 此事不宜再议, 众卿退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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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彧婧掀开车帘，见中间一人托着一壶酒，大约是饯行酒。她顿了顿，走车。

李彧婧的车驶一段距离观才打追上去。庸都南城门外三里，有一青石小亭，车夫在亭前驶停车。

观举杯：“那便去吧，不必记挂庸都，往后……愿李姑娘，风送帆，途无险隘，所遇皆温良，岁岁安康。”

夫驭启程，观骑随在一旁，路上不免引人侧目，猜测能让南衙领护送的民车里坐着的是什么人。车转过巷，正要驶街，迎面撞见匆忙赶来的盛予安。

荀淑衡：“太医！”

暮漫过荒坡。

而后又听一两声斥骂, 崇政殿静了来。

“观！同僚多年，竟不知你心思藏得这样，”盛予安啐了一，“小人！”

作者有话说：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！

外殿响起动静, 不大, 不知那群臣工退是没退。

吵嚷一阵儿。

李彧婧将文书小心翼翼地贴藏好，接过宁卫递来的房地契与财。

“不留了。”

盛予安截停了李彧婧的车，也顾不得跟观见礼，拍打轿。

二人仰饮尽杯中清酒。

亭中守着几个南衙的人，几人迅速围到观边，喊着“儿”。

盛予安哑无言。

日倾在她上，得像一场迟来的。

“皇后……”谢渊开。

观斟了酒递给她，又给自己满上一杯，横心，一问：“真的想好了，不留来？”

声音糊地几乎听不清。

观叹了气，“走吧。”

“。”

观冷笑一声，“我真小人，你伪君，你我谁也不曾护住她，争什么？”

门在她后缓缓合上，门外驻着一驾朴素的民用车，观着腰间佩刀站在那里等她。

殿跪着一众候命的太医，太医署令跪行上前号脉, 汤药端上来，荀淑衡倾向前，亲手接过药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