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？”

“公主。”

赶尽杀绝四个字咬得极重。

风从阙间穿过去，还带着些微孟夏的凉意，廖安摸了摸后颈，竟觉黏一片。

韩诵抬望了望墙，“门荫积弊已久，世家弟无能之辈占据位。世家门荫一日不断，寒门学纵有才学，也只能受制于人，永无之日。”

韩诵声音不徐不疾，：“大统领言重了。韩某所言，皆为朝廷法度，无关私怨。”

谢文珺步履踏过午门，见蒋安东立在门侧。他着腰间佩剑站在午门外，无寻常迎送的恭谨, 分明是特意候在此，在等着什么人。

蒋安东死死盯着他，仿佛要从他无愧的神里找几分虚饰。可终究，他只是重重哼了一声。

“蒋氏, 蒋文德一脉，褫夺门荫，孙三代不得仕。”

语气平稳，可底那沉凝，却是瞒不过人的。

大臣们没人再说话, 抿了低匆匆往外走。

陈滦上前一步，拽着朝服把韩诵拉去一旁，“听我一句劝，现在就上书请辞，我还能保你一命。”

陈滦：“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莽撞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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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诵理了理官帽，抬见陈滦向他走来，一揖，“侯爷。”

往常这个时辰, 两侧的禁军不过寥寥数队, 今日却不同, 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手刀柄立在旁。

科举制设立之后，世家仍然存续，门荫也没有立刻废除，例如：隋唐之后以科举为主的选官制度里，依然存在世袭罔替。

司农寺少卿廖安正想拉住旁边的谭说句话, 角瞥见午门的方向, 那里本是禁军换岗的空档, 此刻竟多了两排玄甲骑, 攒动。

韩诵定了定神，拱手作揖：“大统领有何见教？”

他意指殿上韩诵上奏请废黜世家门荫一事。

韩诵推开陈滦的手。

只废一脉, 未曾连坐蒋氏全族。

韩诵逆着光走上金桥的影落在陈滦中有些疲态。他站在外金桥最定了定形，微微侧过脸，却不曾回，只是将袍袖了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
丹墀, 蒋文德被押往刑大牢。

谢文珺的车舆动后，散朝的百官陆续过午门，走向外。韩诵走在人群后，正低整理着被风的朝服摆，听到一阵甲胄的冷响赶上自己。

百官捧着笏板鱼贯而，很快就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
这些禁军的装束，是羽林卫里的豹骑, 寻常只在禁最值守。

陈滦：“你还笑得来！”

蒋安东上前半步，影几乎将韩诵完全罩住，“方才御前，韩舍人奏请废我蒋家门荫，言辞凿凿。我倒想请教，我叔父一家究竟何得罪了舍人，要你如此赶尽杀绝？”

作者有话说：历史上隋朝废除九品中正制，设科举制。

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！

禁宿卫骤然添兵，从不是无端之举。

“韩舍人留步。”

“回公主，末将在此守值。”

谢文珺：“大统领在此候着，是替皇兄传旨还是有旁的事？”

在此之前上品无寒门，品无士族。

廖安一刹停住脚步，却被后的人撞了个趔趄, 抬时，发现连平日里只设两个岗哨的昭德门墙, 都多了两队挎着横刀的禁军。

见谢文珺走近，蒋安东神隐隐有想要求的意思，最终只拱手行了个军礼。

陈滦刚走过午门甬，就见蒋安东显然动过气，拂袖而去。

韩诵抬手掸了掸衣上的尘，动作从容，嘴角竟漾开一抹淡笑。

蒋安东一双沉沉地盯着他走过来，周遭往来的禁卫军都被这不善的气场退了几步。

“糊涂，”陈滦：“何为世家？只说蒋家，树大，几代盘错节，朝中半数官员都与他们有姻亲故旧之谊，你一人之力，如何对抗？早知你如今事不过脑，我便不该去信告知你朝廷开放四方馆！”

都不是。

世袭与科举，世家与寒门，对立且并存。

谢渊终是削了蒋家门荫，这是他给谢文珺的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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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过一死而已。早在科举舞弊案那年，我本该就是个死人了。”

“我若此时退缩，他们还当天底所有人都怕了。我就是要让他们知，这世上从不少敢舍命的，就是要跟他们掰扯到底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