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免暴行踪，此行只带了荣隽与陈良玉的几个心腹亲兵，皆在农院外守着。鸢容在军中整理犒军资的账簿，谢文珺脆一个侍女也没让随行。

陈良玉动作不停，手起斧落，又是几准的劈砍，抱来那一摞木墩很快变成柴火条。

灶边劈好的柴不多了，陈良玉转去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谢文珺问。

鸢容将大氅披在谢文珺上，掀开帐帘，谢文珺先一步走了去。

低矮土坯房屋檐上的冰凌渐, 珠断续滴落。小院不大, 日照不到的墙垣影的地面上还残留着几堆未化的积雪, 空气里混合着柴火灰烬、冻土、草和一丝牲畜棚传来的并不烈的牲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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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其实是个连着主屋的独立小灶间, 门开着，里面砌着一个土灶，灶膛里的火正旺, 舐着灶上两大铁锅的锅底，旁边一大缸，结了层薄冰，旁边放着木桶和葫芦瓢。

谢文珺小心避开泥泞雪混合的洼地, 在院中走动。

冬月巳时过半，日晒得冻得梆的泥地松泛了些。

临近大营的山坳里, 散落着十几农家，北境战事起，其中几南迁避祸去了。

妇人偷偷睨视谢文珺, 人面生, 只识得她披着那件织金绣纹的明黄大氅价值不菲, 脚上的鹿靴工也极其细致，像里才有的手艺。自家简陋的农院与她通的华贵格格不, 似是东珠落陶罐。

不问还好，这一问，陈良玉间的轻笑忽然涌上来，化作一连串的笑声。她问：“殿，臣有一问，是不是我说什么，殿都会答应？”

谢文珺看起来未有丝毫抗拒，反而展些许期待，“本要些什么？”

谢文珺的动作不算轻柔，反而带着些不容分说的意味，陈良玉主动将另外半张脸也凑过去，微微颔首，“这边也要。”

谢文珺依着了，往后退开几步。

陈良玉径直走到缸边，拿起葫芦瓢，敲开薄冰，舀了几瓢冷倒灶台上的一大铁锅里。冷溅在她手背上，她甩了甩手，锅中将要添满了才盖上木锅盖。

她还真让谢文珺问住了，如此金尊玉贵的一个人，自小生活在中饮起居都有侍婢女照顾，饭菜怎么熟的都够呛知，她能些什么？

她去哪里，她便跟到哪里。

“殿站远些。”

灶间隔一个室，里摆着榆木浴桶——很简陋，搭了一张土炕连着锅灶，灶火一烧，烟气便会顺着烟将屋熏。

陈良玉敲开一家农的门, 开门的妇人是军中一位老校尉的家眷, 陈良玉提了两条熏腊、几布袋米面给妇人，妇人将她们引到自家后院角落一间独立的屋前。

谢文珺站在小小的灶间门，显得有些局促。

待陈良玉从后追上来，谢文珺正：“偶尔也不答应。”

陈良玉挑一碗的木墩，立稳。然后，她挽起袖，一截线条实的小臂。

这里便只有她二人了。

陈良玉腹诽谢文珺幼时古板，如今成了个假正经。看似云淡风轻，什么都未曾放在心上，但其实陈良玉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，而且无比在意。

陈良玉额上沁汗珠，她正要抬手抹汗，一条素白帕已贴了上来。

谢文珺看过去，陈良玉正把柴火放在柴棚外燥的地上，发沉闷的“咚”一声，她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把厚背柴斧。

陈良玉掂了掂斧，腰背沉，“咔嚓！” 一声脆利落的脆响，斧刃准地自中间劈开木纹，木墩应声裂成两半。木屑随着劈开的力飞溅开来，有几片溅落在了谢文珺脚边不远的雪堆上。

谢文珺脸上少有地迷惘的神，她对农家生活一无所知，不知要什么，只是像条尾一样跟在陈良玉后，看她忙忙碌碌。

陈良玉没提这来人是谁，妇人也本分地不曾多问, 她走到灶间往灶膛添了把火，与陈良玉嘀咕几句话, 而后细心地把院门带上，便退了去。

“这儿没人伺候着梳洗，所以我们得自己来。”

这里太狭小了，土灶、缸、菜台砧案挤在一起，只留仅容转的空间。

“殿。”

靠墙的柴棚堆着的、码放整齐的柴火垛，是耐烧的木，截还很新鲜。陈良玉熟门熟路地走到柴垛边，弯腰，轻松地抱起一大捆柴火。她的动作牵动了肋的伤，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，但很快舒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