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粮一断，则意味着北雍四十万大军的粮秣补给的一多半不能及时运抵，单他亲率的十万主力都来不及补充粮草。

“官说，征战之人，受伤在所难免。”

陈良玉的兵都在云崖与湖东两地，依照陈良玉的用兵习惯，她不会舍近求远分一支悍的兵力北雍腹地，去截断一条没把握断掉的粮。

十万主力军士断粮，翟吉不敢去想南境的军心会溃散到什么程度。

陈良玉：“段绪驰书读得多，脑读锈了，此前我与他过死命令，令他不得擅动大营，得再派人去让他速速调兵前来。”

一方面雍军主力全，两军鏖战人杀作一团，胜负未分，翟吉若今夜就撤兵那也太潦草了；另一方面，陈良玉在这方面的判断有着异于常人的准，即便心中觉得不可能，他俩也默契地未提异议。

第二箭接踵而至。

“万骑。”

卜娉儿与景明几乎是异同声地惊呼。

令智昏。

陈良玉重新估算翟吉所率的人，兴许多于十万。

“今夜？”

卜娉儿已从定北城赶来，接替林寅的位置，随在陈良玉侧。

陈良玉：“她没问旁的了？”

陈良玉笑了笑，“对，在所难免。”

胜负成败，只等夜分晓。

“那便好。”

“再派。”

陈良玉：“再派传令兵，拿本帅的兵符去，令段绪驰集结婺州守军，速来驰援。”

直至这时，真正的北雍援军主力举着应龙纹军旗赶到，城墙上的守军却已不信那是翟吉亲率的军队。

届时失掉的可能不止云崖与湖东草场。

陈良玉：“你们俩，想到哪里去了？本帅是说，今夜，翟吉便会退兵。待本帅拿云崖，才好去见殿。”

翟吉站在一片稍的土丘上，雪化之后的路面腻难行，攻了多日，随地可见胀发白、面目全非的军士尸。

时风起，酣战之际有急报传至——

“你如何答的？”

“今夜？”

翟吉：“樨诺有多少人？”

婺州的兵早大半日到云崖地界儿，陈良玉动容于段绪驰终于不那么死板，机灵了一回，却得知是谢文珺的令。

卜娉儿与景明瞠目相对，目瞪呆。

翟吉眸骤缩，“难怪。”

陈良玉笃定地：“今夜。今夜本帅便回去见她。”

段绪驰：“到了到了，公主殿问大帅可曾受伤。”

草原人以刀贼之名闻世，提起砍刀便有兽习无人，野蛮，凶残嗜杀。一万骑，几乎动了一个族所有的犷悍之师，比陈良玉麾训练有素的鹰军骑兵难对付得多。

山胡县人本就是一个草原小落，天然畏惧草原最悍的樨诺族，这畏惧，就如同猫与鼠与生俱来的血脉压制。

伪装成北雍援军的那支队伍突然向两侧分开，后面推着古怪兵械车的步兵。赫连威只来得及看清一排比寻常箭大许多的寒箭，以佩剑抵挡一箭，却到脸颊一，伸手摸到温的黏，边的副将仰面倒。

“公主还问大帅几时归。”

卜娉儿：“末将已派了传令兵往婺州报军。”

卜娉儿：“末将同意景将军所言。”

“回陛，是樨诺落的人。”

景明：“北雍十万大军集结于此，你今夜要回营去见公主？小，恕末将直言，你不应当……”

林寅从嵖岈谷离开，翟吉并未放任她率领那八千人去云崖与陈良玉汇合，而是派兵将她人往西边，使得她不得不往与云崖越来越远的地方退。

山胡县的粮被人截断了。

湖东至云崖所有的通路都被陈良玉重兵封死。

段绪驰被她笑得有些忐忑，“大帅，官是否说错话了？”

了那人。他喊迎战，但已经晚了。

如今看来，是他大错特错了。

“没说错，说得很好，就该这么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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翟吉扯动嘴角，“什么人截的粮？”

他知中凜曾嫁了一个郡主给樨擎，拉拢樨诺族，可樨擎的胞弟死在陈良玉刀，有切实的仇恨。因之，翟吉臆断樨诺不会掺和北雍与中凜的战事，即便非要掺一脚，也不会相助陈良玉。

“公主已到北境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