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于草率了。

何况要审陈良玉，于于理，大理寺都应当避嫌。不知是谢渊病得太急没来得及细想，还是故意为之。

陈滦在大理寺时还在猜度，也许皇上只是要一个能堵上悠悠众的结果，让此事有一个定论，好叫陈良玉尽快脱去北境。

北雍翟吉登基之后，大肆屯兵备战，皇上绝不会在此时治陈良玉的死罪。可到底死的是一个侍郎，当时正堂只有他们二人，邱仁善被一剑封，是陈良玉动手杀他还是自杀而亡分说不清楚。

可以确定的是，无论此事定论如何，谢渊都拿了陈良玉一个把柄。就如同前尚书苏察桑，为筹措修筑衍支山行的帑金篡改税册，当时皇上不予追究，可事后，让他致仕还乡他便得乖乖递上辞呈，不敢有二话。

衡漾：“从前在家里时，父亲也曾为我请过先生，读过一些兵家史书。陈大将军手握兵权行事刚烈，北境的八千鹰军对大将军唯命是从，这样的人，用时是皇家的仰仗，不用时是心腹大患。”

窗“啪”的一声落。

陈滦：“衡姑娘不怕隔墙有耳？”

衡漾：“左右的雅间皆是我定的，侯爷不必担忧。”

陈滦从窗边踱至茶案边，看着衡漾往釜中添了，静坐，取一把折扇轻风扇火。

她：“宣平侯府如此，衡家亦是如此。”

陈滦第一次认真端量前这个姑娘，她走动时裙裾轻摇，发间翠纹丝不动，端坐在釜前的绣墩上，比雅间绣屏上的仙鹤更清雅几分。

只是浑透着一倔劲儿。

陈滦莫名想，她和大嫂应当十分有话聊。想到此，他后脊背有些凉。

“衡姑娘为何选本候？”

衡漾扇火的纤手一顿，转脸对视上陈滦的双眸，她：“阿漾若说倾慕侯爷多年，侯爷信么？”

陈滦也望着她，摇了摇。

衡漾睑垂去，掩去一丝落寞，“因为……大将军能救我父亲。”

“本候敬你坦诚，恕难从命。”

陈滦谙门姻亲背后的利益算计、筹码堆砌，起初他以为衡漾没有那么多权衡，却没想到她也一样。

衡漾一声不吭低去，似在难过。

说话间，沸了两回。

陈滦察觉自己话说重了，有些愧，他：“衡姑娘，沸了。”

衡漾怔愣片刻后，才找回思绪。

她舀一瓢沸搁在一旁放凉，用竹筴从沸漩涡中边搅边投过筛的细茶末。

“门姻亲，从来由不得你我。侯爷承袭侯爵，在朝中担任要职，侯爷以为，你的亲事还由得了自己主吗？公主权位日隆，也还未曾指婚，焉知侯爷的婚事将来不会成为掣肘大将军的筹码？”

“我兄衡邈，虽中有抱负，可好大喜功，专横蛮断，难以听人言，才致攻打南洲多次失利。他吃多了败仗，若败局持续，南境将士必定士气溃散，难免不会对他生轻慢之心。我父亲在军中余威尚在，如今被他囚着，孰能料到他几时会对父亲不利？”

“衡家与陈家同是驻守边境的将门之家，我父亲若保不住，他日大将军焉能自保？”

“这桩婚事，对我父亲，对大将军，都好。”

醇厚的茶香溢了满室，细嗅之，还裹着被晨浸的新叶的气息。衡漾将煮好的茶汤趁分茶碗中，“侯爷，茶好了。”

陈滦饮了，：“多谢衡姑娘款待。”

衡漾微微一福，“阿漾提及之事，还望侯爷多加考虑。”

陈滦齿开合又抿，他最终只拱手作礼，广袖翻卷带起一风，径直走了。

三日之后，谢渊龙渐愈。

经刑初审，大理寺复，御史台监察之后，邱府两起命案一起了了。三司会审后联署呈递结案奏疏，奏称：悉查明邱府地窖的男尸系锦书巷刻字铺东主，生前与邱仁善发生龃龉，被邱持镇纸击打后脑致死。另经仵作验尸、刑司务厅查，邱仁善系畏罪自裁。陈良玉赴邱府寿宴，发现命案，问中邱仁善剑刎颈。

谢渊看完，鼻腔重重一哼。

糊鬼呢。

他执起朱笔，批“归档”二字。两件案便算审结了。

“郑合川！”

郑合川匆匆从崇政殿外碎步跑来，“皇上。”

谢渊：“去传旨，命陈良玉着即返北境戍守，明日启程不得有误，非诏不得擅离。”

“嗻。”

祯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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