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话说完了。殿可以继续。”

陈良玉看了谢文珺的指甲，话一顿，“不过这事，不劳殿费力气了。”

谢文珺撑着背后的书案，摆了一午的《应通政要》仍停留在刚翻开的那页，不多时，书页被谢文珺抓皱了。

月光洒落在公主府书房的窗棂，将两影作书阁上相依的廓。

散朝后, 陈良玉打去景和在庸都的宅里。

景和的领兵之权被陈良玉卸了，带他回庸都养病。景宅不大，一个二的院，里住着景和妻儿老小八人, 是陈良玉叫人从北境接回来的。景宅雇了两个老。一问, 老说他一早便去了宣平侯府。

回到侯府守卫说景副将已在府中久候了，陈良玉先找了前厅, 人不在, 她招呼人来问, “见着景和了吗？”

人：“好像是往后院去了。”

侯府的人对景和都熟, 不当外人, 他想去哪转两圈没人拦着。陈良玉几乎翻遍了宣平侯府, 也没找见人。

巡卫指了指祠堂的方位, “大将军，景副将好像往祠堂那边去了。”

祠堂！

陈良玉往祠堂跑, 踢开了路边铺的鹅卵石。祠堂外有两个人洒扫，正提着桶泼地面。

陈良玉：“景和呢？”

人行了礼, ：“景副将说想给老侯爷，老夫人还有少帅上炷香, 闷在里快一个时辰了，才们不敢打搅。”

陈良玉吁了气，还好只是上炷香。

祠堂的门是虚掩着的，从门里透香灰燃尽后的烟熏味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祠堂里还算明亮，香炉里的香一火星也没了, 最后一截香灰随着陈良玉推开门的动作折断在香炉里。

景和跪在牌位前的蒲团上，额叩地。

舜城一战虽夺了铜门关，不算败绩, 景和却始终不能原谅自己叫那么多曾随他生死的弟兄白白送命。舜城和铜门关的军报是一起呈上去的，渐渐地，不知从何人中传开，景和率兵攻城之际因几雷电抱着逃窜，朝中官僚私底给他取了个极侮辱的诨号——

抱将军。

那天之后，他跟陈良玉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“小，我没脸见你”。

陈良玉走近，景和也不曾抬起来。

他前额和鼻尖着地，双手手掌握成拳，立在前。保持着向逝者悔罪的姿态，一动不动。

陈良玉上去轻踹了他一脚，“跪够了起来……”她话音未落，就见景和跪伏在蒲团上的失去平衡，往一旁翻倒。蒲团被血染红了一片。

景和膛上着他那把鹰云纹短刀。

已没了脉搏。

兵败自戕，素来是败军之将保全气节的最后退路。有人说这是铮铮傲骨，有人说这是懦弱。

景和不是个懦弱的人。

他的心气儿早和陈麟君一起被卷那场泥之。

他始终无法接受陈麟君会因一场暴雨引发的泥在他前丧命，而他来不及抓住陈麟君的一片衣角。如果当时再持一就好了，如果他拼命阻止陈麟君往游的村庄去……

那位年轻的少帅当举红缨扫过眉，枪挑落敌旗。

再不济，他也应当死在酣畅厮杀的疆场。

这份愧疚如浸了的铁衣，年累月地压在早已溃烂的伤上，伤结不了痂。

他也始终走不来。

陈良玉景和的短刀，没有鲜血再淌来。

景宅的人来侯府收殓景和的尸时，陈良玉一遍遍地问，“景和没有留什么话吗？”

没有。

“一句也没有？”

没有。

“没有给我的，景明呢？也没有给景明留什么？”

依然没有。

他自己净净地走了，什么也没留。

陈良玉差人去景宅安排景和的后事，安顿好留的一家几人，独自颓坐在湖心亭中，直到陈滦从大理寺回来，找到她。

她问：“汪表招认了吗？”

“死了。”

陈良玉瞬间站起来，“他死了？怎么死的？”

陈滦：“太监，本就经不住上刑，从西岭押回来时乘了多日囚车，人送到刑大牢只剩一气，三法司会审一个字也不招，刑带回去上了刑讯手段，没挨住，今早去牢里提人时都了。”

汪表一死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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