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黛青。”

“婢在。”

她想，这就要开始较量了么？

如此看来，谢渊倒是有备而来。

“老衲告退。”

“那好，本便不扰圣驾了。”谢文珺合袖一拜，“臣妹接旨，谢皇兄恩典。”

谢文珺翻看那腰牌，象牙作底，镶金框，雕刻着独属于樨诺落的图纹。草原的手工业很落后，腰牌的工不是那么，但却是象征落首领与恪尊份的圣。

哪知小僧是个极本分的人，领了什么差便办什么事，糖糕送到永宁殿值夜的娥手上，便执礼告辞，任谁问什么，一个字也没有多言。

看着那几块没了气儿的糖糕，谢文珺有些怅然若失的无奈，素手拈起一块，浅尝一小，没什么滋味。

“本方才说过，黛青是鸿胪寺官员，也是本边的人，太皇寺僧人怠慢她，究竟是折辱朝廷，还是轻慢本？”

祈福诵经，往年只念七日，如此复杂的规程，绝非一日之期能拟制来的。

“再劳烦方丈替本给皇兄带个话，你我既是君臣，也是兄妹，凡事皆可相商，犯不着大动戈。荣隽跟随本多年，皇兄若问完了话便叫他回来，本这里要连续多日法事，也忙得很，离不了他。”

这以祈福法事为名、实则禁足的谕在谢文珺看来无比蹊跷。

寺主持筹备法事，为惠贤皇后超度祈福，寺一应事务皆以惠贤皇后、公主为先，务必全力侍奉。江宁素日至孝，念及思亲切，特恩准江宁在寺中多住些时日，待诸事圆满，再择吉日回。”

说是侍奉待命、听候差遣，实乃监伺。

谢文珺衣袖一甩，背过，定夺：“即日起，太皇寺荫田人各三十亩改为十五亩，所俸粮米、法衣减半，特赏一律取缔。”

话声刚落，方丈连同后百十名武僧齐齐跪，直领宽袖的土褐僧袍整齐地铺了数十层石阶。

“回公主殿，陛确在寺，业已令，圣驾不得张扬，不得惊扰寺中香客。”

依律例，女与外男私相授受会被以“阑禁中”的罪名论，与草原落首领相罪名更是严重，笞四十，徒二年。虽不知谢文珺为何问及她的私事，黛青却也并未隐瞒殿，她从腰间佩的荷包里捻一枚象牙腰牌。

谢文珺梳完了妆，就坐于膳桌前，那碟糕还摆着，没人去动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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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丈驻足，“公主殿还有何事吩咐？”

倘若她所料不差，里今日停朝，谢渊就在太皇寺。

“你与樨擎，可曾互赠过什么信？”

她还想，那个人又一次言而无信，分明昨日才说过来日方，只是短暂地合了合，她便又悄然离去了。

方丈微微躬，略低，“公主殿，为惠贤皇后祈福诵经，时日稍久，陛特令寺中武僧贴相随，护殿万安。”

僧人们散了早课，熙攘着朝这边走来。

谢文珺一手握着象牙腰牌，将心那块金属取——

谢文珺：“皇兄远而来，本应当前去拜见。”

谢文珺指尖探向心，那里有一块金属，是陈良玉赠予她的。

里传谕的太监即使以最快的脚程跑到太皇寺，也需两三个时辰，卯时刚过，谕便已传到，这不合常理。庸都城门卯时开，酉时闭，而卯时城门开启之时正值早朝，若只为一场后法事，便该是早朝散朝之后，谢渊得闲时再派人传谕。

陈良玉山后，黛青本想以送糕之名尽快回永宁殿禀报谢文珺，可被谢渊唤去了问禅台。圣命难违，她只得前往。恰好荣隽在此时布置太皇寺外的守卫，甫一见圣驾，便被谢渊边的几个亲侍架住。

“且慢。”

这次的法事乃皇上亲自旨着办，必是隆重非凡，太皇寺拟制的虞祭程整七七四十九日，除了诵经超度以外，还设有额外的路祭和安神礼。

在山上困四十九日，外界只怕已是沧海桑田。

方丈略一沉，：“陛并未传唤。”

禅房外，太皇寺的武僧像撒一锅粥里的芝麻粒，遍布周遭。

黛青禀皇上：“殿昨夜饮了酒，腹中难受，命婢买几块糕解酒，正等着。”言讫，拦了一位相乖巧的小和尚，劳他将糖糕送去永宁殿，殿见了糕却不见她，自然能意识到其中猫腻。

“方丈，皇兄尚在寺中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