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让谢文珺藏在惠贤皇后边、藏在佛龛底的东西，定是她极珍视的。

僧人立刻停脚步，双手缓缓抬起，在前合十，微微低见礼。待香客走过，两小僧才慢慢放双手，频频回，讶于方才而过的这两位，姿相貌皆如女菩萨一般。

陈良玉心思成一团麻，谢文珺看上去却透着几分愉悦之。她将随行的娥与宁卫遣去，连荣隽也没留在边，一把抓起陈良玉的手，脚步脱，拉着她往一个方向走去。

谢文珺见陈良玉没有跟上来，便停等。

陈良玉愈发拖沓，脚步再缓，这条不大的路也有走到尽的时候，那扇她不愿走的拱门即在前。陈良玉脆往路边一蹲，用方才扯的一片叶逗草丛里打盹的大青虫。

转走，陈良玉却并无跟上来的意思，谢文珺只好折返到陈良玉边。草丛里没有惹人注目的奇珍异宝，只有一条蠕动着逃命的虫。

谢文珺耐一向很好，也不促，任她磨磨蹭蹭地步缓行。

谢文珺轻轻扭动佛龛，“咔嚓”一声，底座弹一方暗匣。

这么一想，陈良玉脚步便开始磨蹭，拽一片叶揪一把草，鞋底碾一碾路上无辜的碎石。

陈良玉腔剧烈起伏了两，话几乎已赶到边，却觉得怎么说都不合适。谢文珺若并不想将话摆明，她一鲁莽，无疑是将谢文珺从边推开。

陈良玉：“有趣。”

过于浅白……

唯观容，不问男女。可这般另类喜好，也只敢在人后幽秘之快，以遂私，人前万万不敢认。隐秘如禁忌，提一嘴也不行。

似掉书袋的言巧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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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我倾慕于你，想与你相厮守。

永宁殿东面有一扇门，连着一间禅房，是谢文珺在太皇寺歇脚的住。禅房摆置依旧古旧、简陋。摆设没有动，仍是一张竹榻，一松木桌椅，供奉着一尊佛龛。

上次是在婺州的群芳苑。

永宁殿越是静若无人，陈良玉便越是翻腾。她把心一横，心脆挑开了说明了，就像一步步宽衣解带那样，极尽坦诚，剖开心意给谢文珺看。即便是死，也死得净敞亮。

谢文珺在唤她。

失神许久，陈良玉在听到谢文珺的声音后，忽而醒悟，相较于往后此生可能要面对的暌离与隔阂，她更能忍受与谢文珺之间这不清不楚的恶劣关系。

青虫在树叶被搅得翻来覆去、转向，陈良玉拨了好一会儿，将它放回原本打盹的草叶上。正玩得忘乎所以，后背冷不丁一阵儿发凉。

陈良玉跟上，不禁好奇起匣里的件。

后殿一条小径通向幽，两个年轻的灰袍僧人迎面行来，恰好遇见两位女香客。走在前方那位女面容清癯，姿卓然，氅衣上繁复华丽的云纹随步态摆动，显几许皇嗣的贵气。后面那位步伐要稳健许多，一袭束腰修的苍袍，步履生风。

这脊背生寒的受似曾相识！

匣呈条状，细，扁，却很，谢文珺一只手便能拿得起，也不像藏着什么重。她抱着条匣往后殿去。

一抬，果然，谢文珺正眸冷地瞄着她，似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。作什么妖？

——臣与殿数载相识，谊渐，朝朝暮暮，念卿。望许卿，相伴岁岁年年。

幽径走到尽是一拱门，有侍卫把守，陈良玉突然就不想再往前走了。她害怕谢文珺那么宝贝的条匣里，会置放着什么她决不愿意看到的东西。

“臣在。”

她心底默默丈量匣的尺寸，若是一幅无轴之画，卷起来恰好能去。谢文珺曾说她是有心上人的。难这位心上人如此见不得光？

——愿以素手相牵，丝绾，与卿盟守，共赴白之约。

那么会是什么呢？

“阿漓。”

“有趣在何？”谢文珺不太理解，静待陈良玉解释给她听。

“这虫，很有趣吗？”谢文珺微微皱眉。

陈良玉心她在公主心里到底还是有那么些不同的，谢文珺是一个从不听废话的人，接农桑署后便更是如此，在她手事的官员，无论公文、述皆遵照一未言明却共守的规矩：有事上奏，但实，勿有任何冗余之词。

太矫造作！

她盼着是前者，又觉得后者才好。再一想，又觉得都不好，问清楚才好。陈良玉心底忽然间涌一煞是烈的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