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，我信终有朝一日，姑娘们能走上仕途。生死有命，谷家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，殿千万不要为我夫妇二人毁了在朝中的基。我与夫君不惧死。”

“功败垂成，那便以我血躯，为后世人开路。”

一直沉默不语的姚霁风在听到谷燮说“谷家所有罪责她一人承担”时，终于有了反应。

他还是文人模样，只是没了任国监司业时那份意气，垂着胡髯，人有些颓气。

姚霁风突然跪，朝谢文珺行大礼，：“求公主保全姑娘，事因姚某而起，所有罪责姚某自会承担。”

姚霁风一直与翰弘书院其他人一样，喊谷燮“姑娘”，即便是他们成婚后称呼也从未变过。

谢文珺：“本自会保全谷家。”

谷家，自然包括谷燮。

可姚霁风呢？

谷燮瞬时明白过来，啪嗒一声泪坠落，泪渍漫上纸张。

姚霁风看着她，一丝浅笑，问：“姚某残命，可有帮到姑娘吗？”

谷燮着泪，拼命，“有。”

姚霁风被谷学带回翰弘书院的很一段时间，都没什么求生的望，只是念在里还有个妹妹姚霁月，留这么念想，才没有自寻短见。谷燮想尽各办法想让他有“人气儿”，都无疾而终。

姚霁风从前侍兰草，在朝中素有清誉，亦被称作“兰之君”，她许多，兰草气，姚霁风从不照料，全都枯了。直到有一天发现，他只有浸在书馆时，整个人才可得平静。

新婚之夜，谷燮：“求先生再帮我一回。”

自那后，姚霁风便开始搜罗天有益之书。书本很珍贵，翰弘书院的藏书虽多，可多为科考之用的经史读，实用之书稀少。谷学与谷珩俱不赞同兴女学，大多时候不愿帮忙，姚霁风更名后份多有不便，有时为寻一本利册本，要辗转周旋半年之久。

幸而，生命尽之时，他毕生所学没有浪费。

“误姑娘一世姻缘，来世……”姚霁风：“只愿姚某死后，尸能得收殓，与吾妻同葬。”

谷燮明白姚霁风中的妻不是她，而是他死于民难案的发妻。

她应：“好。”

障法只能用一次，一旦被戳破，便只能将漏网之鱼曝于大广众之，以极刑，方可明证律法森严。

陈良玉以述职之期在庸都待了月余，回北境之前最后一次见到姚霁风，是在庸都最宽阔、最闹的那条大街上。他着枷锁，闭着睛，晃晃站在囚车里游街，一个脑袋，被愤怒的人群捡石砸，谩骂，吐。

他要被拉去游城。

就这么锁在囚车中，一座城一座城地游去。

那些曾尊称他为先生的人，如今也是唾骂最狠的人，恨不能将天最污秽的言语说尽。

姚家满门抄斩时，他休妻弃，接受了谷家的招赘苟活来。这一行径为所有文人不齿。

有文无行，斯文扫地。

伪君。

真小人。

文人之耻。

……

姚霁风死在囚车巡游的路上。

囚车往北去，今岁北方落雪早，早冬便大雪覆地半尺，他上披挂着只够蔽的单薄囚衣。

漫天的雪糊人睛，看不清前路，亦行不动。押送的两小吏不得已丢囚车，两人朝两个方向，一脚一个坑地去寻路。

回来时，囚车里的人蜷在囚车一角，双目闭，上已经白皑皑厚积了一层白霜。

那个清誉半生的养兰人，冻毙于风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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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：叶蔚妧：“还记得我吗？我要场搞事了。”

赵兴礼（被砸泥）：“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？”

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！

夏之, 万贺节。

旨在敦睦，互通有无，以促万国之往来。

各国的先祖们为了邻里友好、博采众，定每隔一年派遣使臣到别国境学习比试。各国派青年才俊远赴异国, 比试骑、剑术、矛、短刀、书画、文章等, 平民若能在此比赛中夺得筹，便可一飞冲天。

与以往稍有不同的是, 今年的赛事中加了“医”。

戍边武将述职之期定在年节前后, 陈良玉赶前回来受训斥, 便也没有等到年节其他述职的武将回庸都, 又提早回了北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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