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他不明不白死在中秋月圆夜的家人问一句。

哪怕这一句追问会再次招来时隔二十几年的追杀。

陈良玉：“待此间事毕，回到庸都，我定查明此案。”

天与地的际泛起了晨曦白，那抹白渐渐染开，带一缕淡橙红。

人涌山林，惊起更多飞鸟。

四面都有埋伏，那些人却迟迟不动手，如蟒蛇缠绕一般死死圈着她们近。

顺着裴旦行指的路，很快找到那一条人踩来的蜿蜒小路。

“阿漓，依你看会是何人？”谢文珺问。

小路盘桓在山上，略陡峭，大家相互搀了一把，行过那一段，前路还算平坦。

“当心。”

陈良玉扶着谢文珺的手臂，以便她脚落地时平稳些。

“不会是祺王从庸都派来的那批人，那些人已经被庆阁解决了。也不会是南境衡侯爷的人，我赶来永嘉城时手兵后行，脚程虽慢了些，如今也到了，他是知的。我试探过衡侯爷，他立场很模糊，大局未定之前，此人不会冒险与任何一方结仇。”

谢文珺：“你带走那五万兵，如今还有多少人？”

“不足三万人。”

梁溪城与永嘉城地理区划上同归属崇安郡。每座城池的守备军都有定数，永嘉城是要，庆阁手也不过万把人。

“崇安郡太守杜佩荪是什么来路？”陈良玉问。

谢文珺斟酌了片刻，：“很……无聊的一个人。”

“无聊？”陈良玉。

很少有人形容一个人会用到这个词。

“此人是宣元六年的士，家底清白，祖上最辉煌时一门两翰林，就任修撰、检讨，品级都不。此人士及第后一切都太过平顺，该修时修，该外放时外放，不兴风作浪，也无甚伟功绩，只每年述职无差池，‘大计’时定个‘勤职’差，其余时间像个隐居修士，等闲没有此人的消息。

“大计”是地方官员每三年一次的考，四格八法评定，列称职、勤职、供职三等，等外官员则弹劾、罢黜。

“他是那年二甲名士，却甘心在外地个五品太守，卷宗上记载不多，皇兄也很少提起此人。在他治，除天灾外，崇安也未曾过什么大。”

听这样的描述，此人是在朝中混日的。

朝廷里这样的人并不少，遇事便和稀泥，不争功绩，不求爵显位，也不依附于哪方权贵。哪怕外打破了，血溅不到自己上，他也只隔岸观火。

“若他是这样的人，便可摈除了。那么还会有谁？”

陈良玉环视一圈。

那些人仍没有动手的打算。

转过一个弯，地势变得平缓了些，能看到裴旦行说的山神庙了。这小路便是从庙里延伸来的。

陈良玉袖筒里是有鸣镝的，只是如今没有摸清对方有多少人，她也不好直愣愣地放信号。若只是些宵小，对付得来，便先不要调动大批人，免得被人揪了辫，倒打一耙，给她与谢文珺扣上一个私自调兵、意图谋逆的罪名。

若在“理”字上落于风，谢文珺上的传国玉玺，就是最要命的东西。随便谁罗织一篇偷盗玉玺的构陷之词，也叫人百难辩。

再往前走，能窥见山神庙墙上陈旧的痕迹了。一睹半敞的门，依稀能看到门上有五颜六的斑驳彩。

那些人终于捺不住了。

陈良玉与荣隽察觉到箭矢穿透风声的尖锐。

“戒备！”

陈良玉将谢文珺往后一挡，右手握上剑柄，猛地发力，剑在空中划一弧度，将闪着寒光的剪挡了回去。

“铮——”

金属相撞，迸火。

“护送公主走！”陈良玉令。

当即有几名东卫以作盾，横着刀，边挥舞刀挡暗箭矢，边往山神庙半掩着的木门去。

鸢容、黛青脚发，谢文珺一边架一个，抬着她们二人走。

黛青带着哭腔，一副要舍生取义的模样，“公主……”

“闭嘴。留着力气好好走路。”

她纯粹是不想活了，并非想舍生取义。她想的是：每天亡命徒一般提心吊胆的，不知哪天丢命，死了拉倒。

又几支冷箭自山上掩后，陈良玉手腕一转，以剑接箭，在空中绕了几圈，旋了个，将箭对准在掩外的半颗脑袋甩了回去。

正中眉心，一击毙命。

冷不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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