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滦：“爹给了一封信，说要我当面呈给匪首。”

林鉴书怔怔地看了一陈滦，如是说。

“菅仁。”林鉴书声制止。

柴房陷一片沉默。

那山林尽的大片农田，青苗颗粒饱满。

林鉴书饶有意的目光从陈良玉脸上转到翟吉。

“小，陈远清让你来送死，你倒真敢来。”

“那匪首没看信。”

天圣德，君父岂能是一个残害民的暴君？若君主失德于天，君威难以服众，当权者遭天唾骂，天立即又是一片刀山火海。

菅仁这话醒了她。

三人缩在没了门的柴房中，陈良玉心里直犯嘀咕。本来就搭我一个，现在好了，搭来俩，从今往后大哥就是家中独苗了，大嫂要是一直没有，好喽，绝后！

菅仁讥笑一声，宽厚黑硕的手掌在陈滦弱小的肩，一使力，陈滦眉痛成一团，屈膝躬使劲压低，可那只铁手好似焊在肩上，丝毫没有要拿开的意思，仿佛能听到关节脱臼的声音。

他说得眉飞舞，看上去比陈良玉还要亢奋。

五王之，忧外患的光景，他们都怕了。

“林将军！”

但凡能有一安稳饭吃，能有三尺容之地，谁愿意躲在这山老林里匪？

“不知。”

翟吉哂她一声，又坐回他的床板上，“两国相争，恩仇不及平民。百姓有饭吃，本皇就兴。”

“我要……救我妹妹！”挫骨的疼痛，陈滦汗珠止不住往落。

“没看？”

“我们先前剿的小匪窝，大多是失地的民。”陈良玉边画边说，“西岭多是荒山，可我们逃去的地方，有耕地。”

农庄只剩两位门神与阿寅，守着她与翟吉二人。哦不，现在又加上一个陈滦。

“行，你跟她一起死在这吧。”

陈滦，“他就一直看我，又要笑又要哭的，不知为何。”

陈良玉：“那如果，给他们地呢？谁开垦的地就归谁，让他们有自己的营生。太推行新税制，新垦来的耕地也与民间一样，减税，不，免税三年……”

“你们……兄妹，脾很像。”

翟吉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，雀跃：“垦荒？我们如今将山匪赶回去，他们依然无以为生，兜兜转转便还会上山匪，如此来来回回，无穷无尽。”

陈良玉：“你怎么来这里了？”

“您与我爹，也很像。”

陈滦摇摇：“什么都没问，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。”说着他又不自觉动了动肩，几，那里还有余痛。

没人理他。

爹让他来什么？他这骨杀都费劲，还能指望他杀匪不成？

菅仁脸稍松弛，大手着陈滦耷拉去的肩猛地往上一提，陈滦被迫直立起来。

目光在陈滦脸上停了片刻，伸手又放，最后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，带着菅仁一起走了。

”“信里写的什么？”

陈良玉心中隐隐有不安的预，只怕是林鉴书想挟陈良玉陈远清来此相见，将二十年前的旧事分说清楚，陈远清并未如愿前来。

他已然明了，这件事的真相不会有见天日的时候了。

带回来养在次府的二哥。

翟吉骨悚然，扯了扯陈良玉，“这个人你恐怕不是对手，打不过就认怂。”

“林将军看完信作何反应？”

是以，只能将这件事瞒来，瞒住芸芸众生，默默等待知晓真相的人死去，而后，这不堪的往事，终将埋没在历史的红尘之中。

翟吉又在背后聒噪，“我让你认怂，没让你认爹。”

陈良玉：“你激动个什么劲儿，垦来的地也归不了你们北雍。”

“他问你什么了吗？”

菅仁充耳不闻，直到阿寅再次从农庄外跑来，“菅叔，有药材了。他带来许多药，比咱们用的成要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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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早说过，陈远清不会来的。”

翟吉补：“再以朝廷名义借给他们第一年的，不收利钱，一年后他们还清朝廷的粮，有地可耕，两年三年便能有余粮。”

陈良玉地上捡了个柴木，写写画画。

林鉴书没有停步伐。

林鉴书拖着陈滦那只叫菅仁脱臼的手臂，“喀嚓”一声接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