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义廉还在斡旋，“陈统领，化戈为姻亲，岂不是一桩事，何必非要你死我活的呢？”又一副苦婆心模样规劝周培：“周姑娘，你又是血书又是撞自裁的，丝毫不顾自己的名节，将事闹得尽人皆知，嫁邱府，已是你最好的路了。你父亲与邱大人在朝中共事，邱公也是一表人才，你嫁过去，不算委屈了你。”

好好一个清白人家的姑娘，遭此无妄之灾，竟无申诉。

果真是要颠倒是非黑白。

周培急：“民女从未与邱家定亲，家父也从未与邱家商议过。求大人还民女一个公，民女只求一个公，便去山上剃发姑。”

说话间，刑两位司官已来了，看拧成苦瓜的脸便知刑已被陈麟君敲打了，两位司官揣着公文，命人将邱世延暂且带往刑羁押。

“李大人莫不是有些糊涂，公堂在外，李大人并未开堂，何来扰公堂一说？”陈良玉把玩着鱼符，淡声：“你叫我南衙的人来挡在百姓前，替你缸挨骂，自己躲着起了大媒，若今日你没个代，我掀了你这庸安府！”

公堂立，看人间却是斜俯视的。

李义廉被反驳得哑无言，她虽带着宣平侯的鱼符，可毕竟是小辈，职位也比他低，被如此驳面脸有些挂不住，“陈统领，南衙无权预庸安府断案，吵扰公堂，本官有权把你请去。”

还算快，他知只要上了公堂，惊堂木一拍，李义廉今日怕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保他毫发无损，便顺着李义廉的话认了这门亲事。虽说周家门楣低，他心里是瞧不上的，可如今这已经是最妥帖的法了，娶回家扔偏院给饭吃就是了，他依旧可以在庸都天酒地，总要比放充军的日舒坦。

庸安府尹恼羞成怒，一拍手掌，“这是怎么说的！陈统领，你何必一定要与本官为难？你也是未阁的姑娘，不妨想想，大错既已铸成，若不让这一步，将来还有哪个好人家愿意娶一个丢了清白的？陈统领，非是本官理偏，只是女立世无非‘贞洁’二字，如此理，两厢都好。”

陈良玉心中气郁，积愤不已。

穿过一条街，路人变得熙攘，陈良玉放慢速。

“算不得委屈？听闻李大人家次女正议亲，嫁与邱家你觉得如何？李大人与邱大人也同朝共事，嫁给这人，也不算委屈了令嫒！若李大人愿，我陈家愿面保这个媒。”

盘旋一对老鸹额哇额哇地叫，聒噪的人心更烦了。

陈良玉甩袍踏庸安府，脚步浮躁。

赶闹的人群看到邱世延和周培被一队着官袍的人带走，激愤的声音变成小声议论。观驱散人群，整个人被了魂似的萎靡了，不知是怒的还是憋的，脸黑红，张罗着收队回南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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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良玉开问邱世延：“你说是成了媒的，敢问请谁的媒？几时换的庚帖？可曾问名、纳征？”

“府尹大人！”陈良玉对其言之凿凿实难苟同，“你一个为民主持公的父母官，‘公是个什么东西’是应该从大人嘴里说来的话吗？若主持不了公，要你这公堂何用？”

刑司官：“陈统领，这位姑娘是案的当事人，我们也要一并带去问讯。”

他理上输人，便想拿职务压人一。

周培看了看陈良玉，抿着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地叩了个。陈良玉忙扶起她，想说些什么，半天没组成词句，只拍了拍她羸弱的肩。

观着气跑来，“统领，刑的人来了。”

屏风后的人有些坐不住了。

陈良玉有些哑，贞洁这一枷锁，鲜少有人挣得开。她问周培：“周姑娘，你的意思呢？”

李义廉见针，又添了把火，“周姑娘，公是个什么？看得见摸得着吗？你如此执拗，不通理，与你有何好？你若执意状告邱世延，本官自然可以接你的状纸，开堂公审，只是上了公堂便是要讲证据，结果未必如姑娘所愿。本官劝你是为你好，既保全了两家颜面，将来你父亲兄弟也有人提携。说句难听的，若无此事，姑娘你也实难攀！”

陈良玉起，“既然李大人铁了心要徇私枉法，此案还是由他司另审为好。”

“南衙的人我就带走了，另外，南衙的俸饷不是你李大人发的，往后庸安府的差事劳烦使唤你们自己人，李大人好自为之。”她说着话捞起地上的周培，又冲着屏风后：“邱侍郎，晚生告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