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目光移至桌案上足一尺的案卷账簿，又转到荥芮脸上。

一上午的时间，陈良玉也只看完了一摞，所幸并没有什么错漏之，想来观也是尽心的。

观人憨厚笨重，神迷惘，看样不记得那夜见过。

陈良玉心一滞，手指猛地握。

“您是新上任的统领吧？”他笑着问。

八卦的传播速度还真是快！陈良玉一气，握成拳的手又了两分。

荥芮细瞧她，个比寻常女儿家些，面儿上不挂笑稍显冷峻。他嘿嘿地笑：“统领，小人真看不来您这么厉害，三千残破十万敌军，话本都不敢这么写！”

荥芮瞧自家统领颜不佳，很有力劲儿地转移了话题：“统领，听闻您好事将近呢？请皇上赐婚皇上答应了吗？”

荥芮涨红了脸，讪讪地挠后脑勺，龇着牙笑。

观立在陈良玉前，魁梧的躯将后的光挡了个严实，试图在无言中扬威。

没多久，外面便传来了臭骂：“小丫片刚来你小就结上了，吃里扒外的小畜生，想攀枝也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，没二两骨还想抡金刚锤，好好扫你的地去！”

大抵是少年的赤之心还未被生活磨灭，连带着笑容也净敞亮。

于是荥芮跟着去。

观没理会他，他便自觉退到一旁去了。

她着太，伸展了四肢，拖着步往外走。还不如去军营练兵呢，早知是这腰酸背痛的活，打死她也不接。

观得了脸面，说话也敛了锋芒：“统领哪里的话，这是卑职应尽的职责，您先看着，兄弟们就不打扰了。”

没有告诉她从何看起，但也没什么所谓，严伯早就教过她，在北境大营时这些东西于她而言是信手拈来，想来一个不足五千人的十六卫，账目人事总不会比四十万大军更庞杂。

“旁的不说，咱十六卫虽说风光不及从前了，可到底也还算皇城禁卫，在一个丫手底当差，走路上我都嫌抬不起，昨个儿北衙黄三儿他们喊我吃酒，我都借推辞了，去了平白叫人取乐。”

陈良玉稍一欠，观便带着人转走了。

虽然那真的是一场称得上传奇的决战，可对于亲经历的人来说，犹如置地狱火窟，她是踩着万千将士的血爬来的残魂，是幸存于世的人，那些永葬他乡的军士，不应该成为她值得说的功勋。

陈良玉淡淡：“我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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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话音未落，只见一个材魁岸的壮汉大步星跨来，后面跟着十几个小卒，一人伴着一摞簿，眨间便堆到陈良玉面前，将桌案铺了个满当。

荥芮知自己又说错了话，好在已经走到大堂，为了弥补过错，更加卖力地介绍：“统领，这就是平时理十六卫大小事务的地方了，右边是厢房，您累了可以休息，左边是兵械库，后面就是兄弟们换班歇脚的地方了。十六卫事务不多，很清闲……”

有那么一瞬，观竟无端地受到一个小姑娘气场上的压迫。

观走到门止了步，回过指着荥芮：“那小，你还不走嘛呢？”

颊略显孩气。

事不多？很清闲？

得到肯定地后，他嘴又向后咧了咧，一边走在前面带路一边介绍着自己：“小人叫荥芮，现在卫衙扫地，刚来两天。”

没认来。

“投胎真是个技术活哟，兄弟们熬年也不一定能升一级，人家倒好，直接任统领。”

荥芮上前，对打的汉微微弯腰，喊了句：“副统领”

说公话的也不是没有，声音细如蚊呐：“也不全是宣平侯的缘故吧，她是有军功的。”

陈良玉负起手，稍仰首回盯他。

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
荥芮中忽闪忽闪的，很是明亮。孩是好孩，就是看着不怎么灵光。

他说的是定北城破那一战。

陈良玉从桌案后面绕来，恭敬地：“副统领，初来乍到，若有差池还请指教。”

他眨眨小睛，指着一书案的本本册册，：“十六卫十年来所有经手的事，所有的开支以及所有人员的去留都在这儿了，你好好查查，有什么纰漏和要改的，你自说。”

她刚想走到光里伸个懒腰，听到廊那的拐角传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