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终究只是错觉。

扮演活泼开朗的探秋久了，她似乎自己也沉了去，这样不好。

尤其是在面对着一悲剧时，尤其不好。

当年教习她们那一批歌女的姑姑千叮咛万嘱咐，千万不要与人共，无论结果如何，到最后伤的都是自己。

像她们这唯一的使命便是送权贵家中充当细作的歌女，共是一味致命的毒药。

许是安稳日过得太久，她也松懈了不少，待如今反应过来，已然是半只脚踏这泥淖之中了。

她神的片刻功夫，那边似乎便已经结束了涉，一青绿的影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走来，但因目不能视的缘故，走几步便要跌倒，有好几次甚至走错了方向。

不得已，路眠便自告奋勇地上前攥住了顾清修的手臂，沉声：“太殿，属带您过去，太妃已经候在室了。”

掌心的手臂止不住的发颤，路眠斜了视线望了顾清修一，便见得一向都是沉稳神的太殿尾泪连成线，泪珠沾睫羽。

已然看不清前路的双眸依旧是浸血的状态，瞳孔略微发散。

路眠将顾清修带到了床边，安顿着他坐，旁边则是看顾着宋雪云的楚袖。

顾清修的双手在床上不断地摸索，楚袖看着很是心酸，也便将宋雪云的一只手递到了他手边。

“殿，娘娘还未苏醒。”

“孤知晓了。”

顾清修看不见宋雪云，但将那只无甚温度的手攥在手心时，面上却松快了些。

他颤抖着伸了另一只手，想要抚摸宋雪云的面颊，有着楚袖帮忙，倒还算得上是顺利。

秦韵柳取了特制的金针走上前来，施针前，她对顾清修：“这针法虽有用，但绝不可让娘娘绪波动过大，不然气血上涌，很有可能会加快崩殂的速度。”

顾清修挪到了床尾，指尖意识地攥了一旁的纱幔，从那双失了血的中挤极轻极小的几个字：“针吧。”

楚袖帮着秦韵柳扶正了宋雪云的，而后略微解开了她的衣衫。

回照针法针的位置巧妙，多在衣衫撩开也能扎到的位置，因此她们先前的换衣上妆也不影响施针。

落针约莫一炷香后，宋雪云的开始颤动，这便是施针成功了。

秦韵柳将宋雪云上的金针一一收回，楚袖则是将宋雪云扶了起来，使之靠了顾清修怀里。

“再过半炷香的时间，娘娘应当就会醒来。但此针法因人而异，苏醒过程所用的时间也不定，但总归不会超过一炷香。”

“我等就候在外，殿若是有吩咐，直接唤臣便是了。”

仔细吩咐过顾清修一应事宜，秦韵柳便带着两人到外室去了。

为了让两人自在些，楚袖使唤着路眠将挪到侧室的屏风搬了回来，又亲手解了珠帘，这才坐回了桌边。

桌上摆着秦韵柳刚刚才翻来的小香炉，原本雕镂空的铜盖被丢到一边，一香火才显了火星。

起初时，殿殿外都一片寂静，三人都齐齐望着那阻隔了视线的屏风，等着里些动静。

半炷香过去，依旧无事发生。

直到那炷香快要烧完，室里才传来了顾清修沙哑的一句问：“云儿，你是不是已经醒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为什么一直不说话？”顾清修看不见宋雪云的模样，也不知她如今是个什么表，生怕自己的血瞳吓着她，慌忙间便闭了。

反正睁闭与他来说已经没差，还是不要让云儿看到这可怕的东西了。

再然后，一冰凉落在了上。

“阿修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，清贵俊，是这天好看的儿郎。”

宋雪云大顾清修三岁，当年兄了皇伴读，时常与她讲起二皇为人和善，虽为皇也不骄不躁，是个十足十的君。

两人借由宋大公的关系见了面，时常一起手谈品茶，一来二去也便熟识起来。

再后来兄随大皇一并去了，顾清修伤怀于此，更是代兄送了不少奇珍异画来。

宋雪云现在还能想起，她后来拆穿那明明是他自己所画时对方羞赧闭的模样，恰与此时他轻颤的睫羽叠在一起。

没人比宋雪云更知晓她现在的况，正因为时间不多，她才更要笑，哪怕阿修看不见，也要让他知晓，她是快快乐乐地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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