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说，为了一个姨娘所、只会惹是生非的庶弟，去迫一个心思早已不在您上的夫君，岂不是……自取其辱？”

这番话听着很耳熟。

陈阅微恍然想起，当日她故意设计让袁氏拆散齐和书与庄青娆，假惺惺地去宽她时，便是用此话来劝解她。

她劝她别把心思放在男人上，要多想法更息些，可如今，却是息过了。陈阅微心中几呕血。

青娆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陈阅微的脸，展颜笑了笑：

“说来也巧，臣妾前几日侍奉陛时，偶然提及旧事，说起当年在王府，那位赵三爷来客时，曾对臣妾言语轻佻，行为颇多不敬……不曾想，那等登徒这样快地就断送了命……”

陈阅微不可置信地看着她。

原来是她！三言两语，竟然就哄得陛为了那旧怨要杀陈铭瑜与赵三，害得陈家颜面尽失！

庄青娆却已直起，抚了抚斗篷上淡淡的褶皱，在一众人的簇拥，仪态万方地离去。

最终，皇帝还是没有应陈阅微近乎谦卑的请求。

陈阅微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柔仪的，她隐约觉得什么东西错了，可脑里一片混沌，什么也想不明白。

她神恍惚，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猛地袭来，腥甜上涌，竟真呕一大鲜血来。

皇后在柔仪吐血厥的消息，迅速地传到了青娆的耳朵里。

丹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贵妃的神，低声补充：“娘娘，太医院院判亲自去的柔仪。婢瞧瞧拿了脉案给盛女医看，据她说，皇后娘娘的脉象凶险紊，竟与当年先皇后孝端文皇后临终前的症候，有几分相似之……”

陈阅姝在世时，盛女医还没有府，但自打她成了青娆的心腹，她就专门让她看了陈阅姝当时的脉案：毕竟，此毒无无味，寻常大夫都很难从病人的脉象看古怪，她也是怕自己无声无息中了招，故而留了这一手。

却没想到，如今中毒的人换成了陈阅微。

青娆猛地站起，眸光复杂：“当真？”

是夜，大皇周鹤所居的泰安殿。

因季节替，天气乍还寒，鹤哥儿素有夜咳的病，今夜咳得尤其厉害些，喝了安神镇痛的汤药后，依旧睡得不安稳。半夜，他被一阵压抑的、极力掩饰的低泣声惊醒。

他自幼弱，心思比同龄孩细腻得多。

他披衣起，轻轻走到窗边，循声望去，只见廊昏暗的灯火旁，他的女、母亲孝端文皇后的陪嫁黛眉姑姑肩膀微微耸动，显然是在哭泣。

“黛眉姑姑，”鹤哥儿轻声问：“你怎么了？可是你家里了什么事？还是说，陈家……”他知，黛眉姑姑有夫有，当日若不是想照料他，她大抵不愿意，一，想探望亲人就难了。

黛眉吓了一，慌忙用袖泪，转过来行礼：“殿，您怎么醒了？是婢不好，吵到您歇息了。”她看着小主苍白瘦弱的脸庞，中满是心疼。

“无妨。告诉我，究竟何事？”鹤哥儿执着地问。

他近来明显觉到中的气氛不同以往。皇祖母似乎总拦着他去见姨母陈皇后，而姨母自从在府里养病后，待他也远不如从前亲近络了，就连外祖家也接连事。

纵然这些事大人们有意瞒着他，可他也早就能听懂话音了，故而心中充满了不安。

黛眉犹豫地看了看左右，见四无人，才压低声音，带着哭腔：“婢不敢隐瞒殿。今日方才家中托人递了消息来，说从前与婢一同伺候先皇后的黛兰，她嫁人后过得极不好，婆家刻薄，丈夫混账，如今瘦弱得只剩一把骨了。婢听了，心里实在……实在难受得……”说着，泪又涌了来。

“黛兰……”鹤哥儿喃喃念着这个名字。

他对这个母亲边另一位大丫鬟有模糊的印象，母亲去世后不久，她就离府了，据说是嫁人了。此刻听闻旧人遭难，又勾起他对母亲的无尽思念，心中更是酸楚难言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小小的脸上显与年龄不符的沉静。

他抬看向黛眉，清澈的眸亮晶晶的：“姑姑，你别太难过了。黛兰是母亲边的老人，我们不能不。这样吧，你明日递信去，让她来，若是她愿意，往后就让她也在泰安殿里伺候。皇祖母和父皇若是问起，自有我去分说。”

他年纪虽小，但毕竟是皇，黛兰又曾经在先皇后边服侍过，于于理都说得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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