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视线落在方氏旁那个穿着簇新衣衫、依偎着母亲的孩上。

印象里，方氏很少带晖哥儿来，平日里几乎都是将人拘在院里。

晖哥儿小脸绷着，有些怯生生的，但似乎被方氏细细教导过，此刻虽张，乌溜溜的大睛却亮晶晶地望着父亲，带着孺慕与渴望。

“晖哥儿，”周绍声音放得低沉了些，朝孩伸手，“到父王这里来。”

晖哥儿立刻看向方氏，见她鼓励，才迈开小，有些跌撞地扑到周绍边。

周绍俯，顺势将他抱起，放在自己和老王妃之间的垫上。

老王妃也怜地伸手，将小孙揽近些，抚了抚他柔的发：“好孩，方才用了什么？可都还好？”

她照顾鹤哥儿已经照顾了经验，对待这个怯弱的小孙也自然温柔慈。

周绍看着儿近在咫尺的脸庞，那颊侧的淡粉疤痕，在烛光已不如初时那般狰狞刺目。

他伸手指，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肤，有些不确定地抬眸问方氏：“这疤痕……似乎淡了些？”

方氏心一酸，忙起回话，声音带着刻意的平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：“回王爷，是淡了些。多亏了丁妹妹，是她四寻访，得了古方的药膏，还…还自己划伤了手背试药，见当真有效，才敢拿来给哥儿用。妹妹为着晖哥儿，实在是有心了。”她说着，目光转向首的丁氏。

丁氏立刻起，垂首敛衽，姿态恭谨无比：“婢妾不敢居功，只盼能为哥儿尽一份心，能略消一些，也能让主们心里松快些。”

青娆执箸的手微微一顿，底掠过一丝诧异。

方氏心气傲，从前连正都懒得瞧丁氏这等家生婢的妾室，如今竟肯在王爷和老王妃面前为她说话？

看来，失的冷落与晖哥儿的存在，终究磨平了方氏不少棱角，让她不得不放段，与丁氏联手，试图在王爷心中洗刷“疏忽无能”的罪名。

周绍闻言，目光在丁氏低垂的脸上停留片刻，又看了看晖哥儿脸上确实浅淡不少的疤痕，最后落在方氏作平静却隐期盼的眸上。他心中了然，却也涌起一丝复杂。方氏能走角尖，不再迁怒儿，转而费心为晖哥儿打算，无论如何，总是好的。

“难为你有心。”周绍声音低沉，听不太多绪，却对着丁氏微微颔首，“回让余善去库里取些上好的药材，养养你那手上的伤。”

“谢王爷恩典。”丁氏声音微颤，带着压抑的激动，福去。

席间气氛微松。

儿却悄悄抿了，小手在桌绞。丁姨娘……从前养在她边时，为何不曾这般用心？莫说是划伤自己试药，连她的生活起居也都不放在里，纵得那起人大欺主。

孟姨娘锐地察觉到女儿的异样，温的手掌轻轻覆住她微凉的小手，无声地传递着安抚。儿受到孟氏掌心的温度，绷的小脸才慢慢舒缓来。

陈阅微慢慢平复了心，压翻涌的酸涩与不甘。

再抬时，脸上已重新堆砌起端庄温婉的笑意，目光转向青娆，语气带着刻意的大度：“青娆有喜，实乃王府之福。红湘，去把我妆匣里那对羊脂白玉如意佩取来，再取两匹妆缎、几匣上等血燕，给青娆送去安胎。”

青娆依礼起谢赏，步履从容地走到主位前，屈膝福：“妾谢王妃赏赐。”姿态恭敬，挑不半分错。

陈阅微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，清丽依旧，眉间却因更添了几分柔光华，那是被心呵护滋养的颜。

她心恨意翻涌，意识地想要照原计划，用训诫的名义让她在众人面前丢脸。

然而，周绍那落在青娆上带着明显维护意味的目光，以及老王妃沉静端坐却隐隐看过来的视线，如同一盆冰浇，让她瞬间清醒。她生生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，只勉扯了扯嘴角：“妹妹快回座吧，仔细累着。”声音涩。

待青娆回到座位，陈阅微一气，仿佛要驱散心的不快，她脸上笑容加，目光转向首：“曹妹妹、廉妹妹，快过来。王爷这些日公务缠，今日应还是回瞧见二位妹妹吧？”

曹氏心猛地一，她知王妃隐晦应承过的机会来了，心描画过的眉瞬间亮了起来。

她捺住激动，起时特意将玫红缠枝莲纹的宽袖理了理，让赤金翠步摇垂的苏恰到好地轻晃，衬得她面若芙蓉。她莲步轻移，与一湖蓝素缎、低眉顺的廉氏一同走到主位前，福。

“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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