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早把这女婿当成了亲儿般，自然也不会去理会门人遮遮掩掩的揣测。

不多时，杨英被引至前厅。崔氏细细打量她，见她虽风尘仆仆，眉宇间却有一山野的英气，神清澈，不似猾之辈。杨英也将来意说明，是夫君程望伤严重，需寻京城名医诊治，特持信前来求助。

杨英没见到青娆，本有些失望，但细细辨认之又觉得面前的老夫人和那位夫人眉间仿佛有几分相似，于是便也大着胆将字条拿来给她看。

崔氏听罢，又看了字条，心中疑虑稍解，但幺女为何会托付一个素不相识的山野女？正思忖间，外传来脚步声，是外办事的郑安回来了。

“娘。”郑安门，见有客在，便先向崔氏行礼。

崔氏将字条腰牌递给郑安，又把杨英的来意说了一遍：“安哥儿，你看看。”

郑安接过字条，也是一便认是妻妹青娆的字迹。当年他们与襄州通信，他这个本来对读书写字都不大兴趣的人，也生生被青玉磨得开始替她写信，又悄悄苦练了一段时间的大字，生怕被写得一手好字的妻妹笑话。

再看那腰牌，心中顿时了然。他中光一闪，明白这便是青娆让他一直在等的那件事。

他当即对杨英拱手，态度温和而郑重：“杨姑娘放心，既是夫人所托，庄家定当尽力。程兄弟的伤势耽搁不得，我这就安排车，送二位去京城最好的济世堂。那里的孙老大夫，最擅治疗此伤，在太医院都挂过名的。诊金药费，姑娘不必忧心，一切由庄家承担。”

杨英闻言，喜望外，连连谢。

郑安办事利落，很快便雇好了宽敞舒适的车，亲自送杨英去客栈接了形容憔悴、行动不便的程望。看着程望苍白却难掩清俊的熟悉面容，郑安心中狂，却未多言。

从前作为陈府的护卫，他自然也见过这位差成为陈家乘龙快婿的黄公。他看了一一无所知，满心关怀的杨英，心中嗟叹：不知这位痴的女，日后会不会有个好结果。

车辚辚，驶向位于城西的济世堂。医馆门前车不绝，药香弥漫。郑安面，很快便为程望安排妥当，孙老大夫亲自看诊，仔细检查了伤势，重新敷药固定，又开了服外用的方，嘱咐需时复诊。

待一切妥当，郑安付了诊金药费，又叮嘱了杨英几句，方才告辞离去。

杨英扶着程望，千恩万谢地送走郑安，正待去药柜前抓药，却见医馆堂的帘一掀，一位衣着素雅却难掩贵气、面容憔悴的妇人，在丫鬟的搀扶，怏怏不乐地走了来。

她手中着一纸药方，眉宇间仿佛着化不开的愁苦与哀伤，正是自打黄承望失踪后便悲痛绝、缠绵病榻的黄夫人。

黄夫人目光无神地扫过医馆大堂，掠过抓药的人群，不经意间，落在了正被杨英小心搀扶着、侧对着她的程望上。

她的脚步猛地顿住，瞳孔骤然收缩，手中的药方飘然落地。她死死盯着程望，嘴哆嗦着，仿佛想喊一个名字，却因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，发不半声音，只有两行清泪，毫无预兆地落来。

敲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