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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英娘……”他声音嘶哑，勉想扯一个安抚的笑容。

“醒了？觉如何？还疼得厉害吗？”杨英连忙凑近，用温的帕替他拭额的冷汗。

程望的目光落在杨英英气却因连日劳而憔悴的脸上。

那个梦中的“四姑娘”有着截然不同的温婉气质，绝非前的杨英。

可明明杨英才是他一心慕，想要求娶并且如愿以偿的女，在梦里，他又为何对另一个女魂牵梦绕？矛盾的冲突使得一烈的愧疚袭上心。

他究竟是谁？那个被他唤作“四姑娘”的女又是谁？

难那些他从前怎么努力都想不起来一的记忆里，藏着一位他从前倾心的人？

可不知缘何，想起那人，他心里反倒沉甸甸的，丝毫找寻不到梦中对其倾心的觉。他不自觉握了杨英的手，抿了：无论如何，他如今的妻是杨英，即便日后他全都想起来了，也不该再对什么旁的人有任何格的念。

裕亲王周璲因“御前失仪、忤逆犯上”被骤然褫夺王爵，废为庶人，勒令即刻携家小前往皇陵守陵，终生不得返京的消息，如同九天惊雷，炸得整个京城一片死寂，旋即又掀起了滔天浪。

皇室对百姓们给的理由语焉不详，但这等雷霆手段、如此严厉的惩罚，对象还是皇帝一母同胞亲弟弟的嫡，便足以让所有人暗暗了一把冷汗。

而裕亲王一系的顽固派，尤其是那些早已将家命与裕亲王牢牢捆绑的死忠，见着主顷刻间坠渊，前程尽毁，惊怒加之余，将满腔的怨恨和绝望尽数倾泻到了河间王周琚上。

裕亲王被赶京城前，曾经秘密给他们透了消息：宴之上，他饮的酒有问题，喝后不久就浑燥，后来才被河间王妃抓了个正着，不得不对峙御前。如今想来，定是河间王命人在酒里动了手脚。

他们知裕亲王是个贪的，可行事也有章法，万万不会在还没有掌控大局的时候便公然对后妃手，这简直是不要命了……

因此，他们所有的疑心都放在了收益最大的河间王上，几乎是鱼死网破地开始攻讦河间王本人的病。什么结党营私、什么收买人心，昔日里用来自夸的贤良名声，此时都被政敌们骂了个遍。

那些曾与河间王有宿怨、或是在裕亲王得势时便已狠狠得罪了河间王、唯恐其上位后清算自己的官员们，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，纷纷了来。他们不敢像那老臣般直接攀咬河间王本人，却将矛对准了河间王麾的心党羽。

裕亲王倒台，河间王一系的人原本正意气风发，哪里能忍得对方这般泼脏，于是也丝毫不让地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。

一时间，弹劾的奏章如同雪片般飞向御案，攻讦之声此起彼伏，将朝堂几乎变成了沸反盈天的菜市场。

两系官员中，有人是被造罪名，有人是旧日劣迹被翻，有人则是纯粹被当成打击政敌势力的棋。

皇帝陛似乎因闱丑闻心不佳，对此始终不置一词。这默许的态度，更助了攻讦者的气焰，也使得风暴愈演愈烈。

短短半个月光景，整个京城都迎来了一场剧变。

大理寺竟也是难得的“生意兴隆”，被提审、羁押的官员络绎不绝。经三法司会审，查有实据者，轻则贬谪外放，重则抄家放，锒铛狱。更有数十个京官和地方大员的职位，因主官被罢免或问罪而骤然空缺来，如同一块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，引动着无数贪婪和不安分的目光。